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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記憶開始瘋狂倒帶。
半年前,我們醫院的急診科確實接手過一個特殊病例。
我記得那天薑婉儀回家很晚,神情疲憊。
我問她怎麼了,她隻說接了個麻煩的病人,沒多講。
“是什麼病人?”我當時順口問。
“私人部位受傷的年輕男性,聽說是會所的男公關。”她輕描淡寫,“處理了很久。”
“很嚴重嗎?”
“挺嚴重的,應該是被......弄傷的。”她猶豫了一下,“不過已經處理好了。”
我那時完全沒多想,甚至還安慰她:“急診科就是這樣,什麼情況都能遇到。”
她嗯了一聲,把我摟進懷裏:“澤川,還好你是正常人。”
我當時還笑:“什麼叫正常人?難道你希望我也掛急診去見你?”
她沉默了半晌,才低聲說:“我希望你永遠平平安安,不要受任何傷。”
那晚她抱我抱得特別緊,像是害怕失去什麼。
我以為那是她作為醫生麵對患者痛苦後的正常反應,還反過來安慰她。
多麼諷刺。
我將自己癱倒進客廳的沙發,看著牆上的照片。
那是去年我們一起去雲南旅遊的時候拍的,照片裏她靠著我的肩,笑容明亮。
這套房子也是我在兩年前買的,隻因為她說租房不能帶給她安全感。
我們為裝修風格吵架,為買什麼牌子的家電爭執,最後無一例外都是我先妥協。
我以為這就是婚姻該有的樣子。
磨合,妥協,然後繼續往前走。
可我錯了。
天快亮時,我做出了決定。
截圖,保存,備份到三個不同的雲端。
然後我撥通了薑婉儀的電話。
響了七八聲,就在我以為她不會接的時候,電話通了。
背景音很安靜,不像是在醫院值班室。
“澤川?怎麼這個點打電話過來,有事?”
“薑婉儀,”我問,“你在哪兒?”
“還能在哪兒?值班室啊。剛眯了一會兒,有個危重病人處理了半天。”
她打了個哈欠,演技自然流暢。
“你怎麼還沒睡?是不是想通了?我就說,彩禮那事兒......”
“我想看看你。”我打斷她。
“什麼?”
“開視頻,我想看看你。”我重複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澤川,別鬧了,值班室還有別人呢,影響不好。你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好不好?”
她放軟了語氣,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不耐。
以前我覺得這是溫柔,現在隻覺得是算計。
“開視頻,薑婉儀,就現在。”我堅持。
“我說了我在值班!許澤川,你能不能正常一點,體諒一下我的工作?”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冒犯的惱怒。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隻要不順她的意,不正常、不體諒的帽子立刻就會扣下來。
“薑婉儀,”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我現在出發來醫院找你,半小時後到,不見不散。”
“許澤川!你到底在發什麼神經?現在是淩晨五點半......”
我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