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放開我妹妹！”

我嗓音嘶啞，出聲猶如刀割。

裴辰澤死死掐著我的下巴。

“阿梨，你太不聽話了，我隻能把你妹妹帶來，讓她勸勸你。”

“她會不會被賣進青樓，一雙玉臂萬人枕，都在你一念之間。”

“裴辰澤，你敢……”

我狠狠的瞪著他，剛擠出兩個字，就被他狠狠甩到一邊。

“你知道的，這不是我想聽到的話。”

“再不想清楚，我就先把你妹妹賞給家丁。”

額頭撞到門檻，一陣劇痛襲來，隨後就是失血的昏沉。

恍惚中，我看到爹娘被困火海的絕望，以及妹妹淒厲絕望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不！我不能昏過去，妹妹是我為數不多的親人，絕不能讓她有事。

我狠狠咬向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妹妹的掙紮反抗都是徒勞，外衫已經被扯亂，滿臉絕望。

我目眥欲裂。

“你快讓他們住手！我都想清楚了，真的！”

裴辰澤饒有興致的看過來，讓家丁住手。

“哦？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嗎？”

他不就是想讓我低頭，想讓我聽話嗎？

好，我成全他。

我深深的低下頭，聲音急切。

“我給劉嬤嬤道歉，我給侯爺道歉……隻要侯爺放了我妹妹，想怎麼罰我都可以。”

裴辰澤眉頭微皺，還是不太滿意。

但他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緊 ，否則會有反效果。

便讓人放了我妹妹。

“阿姐！”

妹妹哭著抱緊我，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發泄出來。

“早這麼懂事，你們姐妹也不用受這許多苦。”隨著一聲輕歎，方媛突然來到身邊，抓住我的手。

我嚇得立馬甩開。

她慘叫一聲，摔倒在地，身下有血色湧出。

我愣在原地，我根本沒多大用力。

“夫人！”

裴辰澤猛的推開我，讓人去找府醫。

方媛依偎在他懷裏，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笑。

她竟然如此狠心，拿孩子的命算計我！

趁著府裏亂成一鍋粥，我拉著妹妹拚命往外跑。

隻要能見到皇上，或是京畿衛，我們就有救了。

“還不快追，讓她跑了我拿你們是問！”

身後，裴辰澤暴怒的聲音響起。

跑出侯府大門，我幾乎脫力。

妹妹半架著我，給我一個安心的眼神。

我們互相攙扶著，走街串巷，避開追兵。

終於在巷子另一頭，看到京畿衛的巡邏士兵。

妹妹喘息著，強行提起力氣，身後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即將跑出巷子時，我後頸一痛。

徹底昏死前，看到妹妹倒下去的身影。

我是被一盆涼水潑醒的。

妹妹躺在我身邊，同樣渾身濕透。

裴辰澤站在身前，眼神冰冷。

“差點就讓你跑出去了，還真是小瞧了你。”

“侯爺……”

躺在榻上的方媛哭得梨花帶雨，一切盡在不言中。

裴辰澤安撫的把她抱在懷裏。

“放心，本侯答應你的，一定做到。”

她哭著點頭。

“侯爺，藥熬好了。”

下人呈上來一碗藥，他親自接過，快步靠近我。

我下意識後退，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裴辰澤一聲令下，兩個嬤嬤牢牢按住我。

“夫人心善，即便你害死她的孩子，也不忍要你的性命。”

“隻要喝下絕子湯，她依舊願意迎你進門。”

“乖些，不要不識好歹。”

碗抵到嘴邊，苦澀的藥味撲麵而來。

我拚命掙紮，藥湯撒出去不少。

裴辰澤臉色一沉。

從腰間抽出精致小巧的匕首，橫在妹妹的脖頸上。

“想好了，是要孩子，還是你妹妹的命？”

妹妹衝我笑了下，臉上帶著決絕。

“姐，我不想再做你的拖累，我們下輩子再做姐妹。”

話音未落，她猛的撞向匕首。

不要！

我不知哪來的力氣，千鈞一發時撞開她，自己卻無力躲開，隻能絕望的閉上眼。

陸玉瑾、兒子，對不起，不能繼續陪在你們身邊了……

金石交擊的脆響近在咫尺。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我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阿梨，是朕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