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看我無措地站在那個地方，很久都沒再說話。

媽媽又從包裏掏出一份合同，“或者你把這份‘自願贈予協議’簽了，我們一家還可以好好生活。”

客廳裏的空氣都凝固了。

七大姑八大姨都看著我們，媽媽又開始了她拙略的表演。

“可馨啊，媽知道你現在有本事了，看不上這個家了。”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字字清晰，“可這房子當初是全家的錢買的，隻是登記在你名下。你現在想獨吞，讓爸媽和你弟睡大街嗎？”

弟弟站在她身後，帶著勢在必得的笑容。

“姐，媽都這麼求你了，你就簽了吧。”他語氣“誠懇”，“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麼僵？”

我盯著母親手裏的“自願贈予協議”，白紙黑字，條款清晰——隻要我簽下名字，我努力了五年才還清貸款的房子，就會“自願”轉到弟弟名下。

多麼完美的算計。

親戚們開始竊竊私語。

“可馨這孩子，怎麼變成這樣了……”

“就是啊，父母養大不容易，一套房子而已。”

“聽說她在外麵賺不少，怎麼對家人這麼摳？”

曾經這些話讓我徹夜難眠，會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但今天不一樣了，這一切隻會讓我覺得可笑。

“媽，”我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你說這房子是全家的錢買的？”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加大哭腔：“當然啊！你爸的退休金，我省吃儉用的存款，都砸進去了！你現在翅膀硬了，就想不認賬？”

我點點頭，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著。

“首付45萬，我的銀行卡轉賬記錄。”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最近的親戚，一張張翻過。

“這五年，每月房貸六千多，全部從我的工資卡扣除。”

“購房合同原件，乙方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還有，媽，如果你真的出了錢，”我抬頭，直視她閃爍的眼睛，“麻煩出示一下你的轉賬記錄。哪怕一萬塊，五千塊，都可以。”

客廳安靜了。

母親的嘴唇哆嗦著，那副哭相僵在臉上，顯得有些滑稽。

母親的臉白了，衝過來想搶我手機。

我後退一步，還是報了警。

“喂，110嗎？我要報警。有人偽造法律文件，企圖詐騙房產。”

“蘇可馨！你瘋了！”母親尖叫起來，完全沒了剛才的淒楚模樣，“我是你媽！你報警抓你媽？”

“正因為你是我媽，”我對著電話說完地址，掛斷，然後看向她，“所以我才更要知道，一個母親究竟要多狠心，才能這樣算計自己的女兒。”

警察來得很快。

母親在警察麵前又換上了那副可憐相，哭訴女兒不孝。

弟弟和幾個親戚幫腔，客廳裏吵成一團。

我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把所有證據展示給民警。

母親徹底慌了。

“不、不是……警察同誌，我們這是一家人鬧著玩呢……”她語無倫次，“我這就撕了，這就撕了！”

她搶過協議，撕成碎片。

“蘇女士，”警察轉向我，“您還想追究嗎？”

“追究就不必了。”

母親明顯鬆了口氣。

但我接下來的話，讓她那口氣徹底卡在了喉嚨裏。

“但請各位今天在這裏做個見證。”我站起來，環視這一屋子所謂的“親人”，“從今天起，我蘇可馨與蘇家三口一刀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