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次拿年終獎，回家過年時，我給表嫂的女兒包了壓歲錢。

打開紅包後，原本笑吟吟的表嫂瞬間變臉，咒罵我：

“真是腦子有病！”

我生氣地質問：“表嫂你什麼意思！”

表哥聽見了，原本要斥責表嫂。

可看見紅包裏的錢後，他突然怒不可遏：

“這是你包的壓歲錢？我打死你這個禍害！”

我媽怕我受委屈，衝過來護著我。

可看見壓歲錢後，她大驚失色，指著我怒罵：“畜生啊！你就不配活在這世上！”

看著親人們憤怒的臉。

再看一眼紅包裏的1000塊錢。

我徹底懵了。

……

“表哥、表嫂，如果1000塊紅包太少的話，你們別生我氣。”

我強忍委屈和難堪，盡量心平氣和地解釋。

“我一直在國外念書，好幾年沒回國過年了，所以不清楚現在壓歲錢的行情……”

“明天我帶小侄女去商場買兩套衣服和玩具，算是補償，你們看這樣行嗎？”

沒人回答我。

所有人全都神色古怪地看著我。

好像我剛才犯下了無可挽回的滔天大罪。

即便我再努力彌補，也不可原諒。

一片尷尬的沉默中，隻有四歲的表侄女奶聲奶氣地歡呼：

“買玩具，我要跟姑姑買玩具！”

表嫂一把抱起表侄女。

“寶寶乖！我們不要她的玩具！”

說著抱女兒離我遠遠的，還冷冷瞥我一眼，仿佛我身上有什麼不能接觸的可怕病毒一樣。

我簡直莫名其妙，心裏怒氣翻湧，但仍努力克製著。

我試圖跟表哥溝通，解決誤會：

“哥，是不是紅包太小了？我是真的不明白，咱們又不是外人，有話你跟我直說，好不好？”

表哥一聽，怒氣衝衝道：

“我說1000塊錢壓歲錢少了嗎？！我是那麼貪心的人嗎？你少在這裏混淆視聽、潑我汙水！”

“誰讓你包壓歲錢的？！你做的這事天理難容！”

他憤怒地握緊了拳頭。

“以我的脾氣，現在就一拳頭砸死你！省得留你這個禍害，讓舅媽糟心！”

我嚇得後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看著表哥。

他雖然是表哥，但一向比親哥還親。

從小到大，他處處護著我，從來沒人敢欺負我。

可今天，我好心好意給他女兒壓歲錢，可他卻不分青紅皂白想要打死我。

我委屈憤懣，求助地看向我媽。

“媽，哥為什麼說這樣的話？”

“難道因為一個紅包，我就成禍害了嗎？我就讓你糟心了嗎？”

我媽冷哼一聲，撇過臉，聲音裏像是摻著冰碴子：

“我不是你媽！我家沒你這種人！”

我大驚，緊緊抱住她胳膊，苦苦哀求：

“媽，求你告訴我哪裏做錯了。”

“是不是包1000塊太多了？”

“我知道咱家以前窮，你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可現在我工作賺錢了……”

我媽立刻厲聲打斷我：

“胡說！誰說1000塊錢多了？你別想挑撥是非！”

“這些年你表哥表嫂對我，比親生兒子兒媳還要孝順！別說1000塊，就是給一萬，我也不會覺得多……”

她氣急了，聲音都在顫抖。

“但是，你也不能做出包壓歲錢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你跟那些殺人放火窮凶極惡的罪犯有什麼兩樣！”

“你真是太可怕了！你就不配活在世上！”

我聽了，心如刀割。

媽媽一直很愛我。

從小到大沒說過我一句重話，這麼多年省吃儉用供我念最好的學校。

我也給她爭氣。

一直拚命學習，從世界頂尖大學畢業，有了體麵又高薪的工作。

從前都是親戚們資助我，過年給我發紅包。

這次拿了年終獎回來過年，我想好好報答他們，也想給媽媽長長臉。

這才拿了1000塊，給小侄女包了個紅包。

可我萬萬沒想到，就因為這個紅包，所有親人都跟我反目成仇了！

我不明白，也無法接受。

心裏的委屈和無盡的疑團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看著親人們一張張憤怒的臉，他們咒罵我，厭惡我，痛恨我。

卻沒一個人肯告訴我。

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