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辭了官,出了京,滾回了江南老家。
前塵往事一刀兩斷。
我當了個教書先生,聽從家裏安排娶了妻。
本以為這輩子跟虞滄瀾再也沒關係啦。
可兩年後,老天爺不開眼呀。
那天正趕上梅雨天,我去酒樓給學生買酥餅。
剛一轉身,就撞見虞滄瀾被一堆侍衛圍著大步走過來。
我愣了一下,趕緊低下頭,側身往人堆裏鑽。
酒樓裏吵,人擠人。
我這種布衣百姓,應該入不了攝政長公主的眼。
可虞滄瀾偏偏停下了腳步。
侍衛拔刀,把閑雜人等隔開。
大堂中間,那個穿黑衣的女人。
一身寒氣,貴氣逼人。
周圍一下子靜了。
我頭始終低著,盯著油紙包裏冒熱氣的酥餅。
過了半盞茶,一雙金線靴子停在跟前。
虞滄瀾伸手把酥餅奪了過去。
「胃病好了?現在敢吃這麼油的東西。」
虞滄瀾慢條斯理地把酥餅遞給隨從。
臉色平靜。
「去馬車上候著,本宮有話問你。」
要不是袖子裏揣著給妻子的珠釵。
要不是半個時辰前,剛答應晚上回去給妻子畫眉。
我差點以為這兩年是做夢,我還被困在深宮。
滿腦子漿糊,愛得下賤又愚蠢。
恍惚也就那麼一下子,我抬起頭,臉上掛著疏離的笑。
「草民見過殿下,家裏有急事,要趕回去。」
虞滄瀾沒發火,嗓音壓低了些。
「尚懷瑾。」
「別逼本宮在街上動粗。」
我深吸一口氣。
「草民真得回家,殿下。」
四周靜得瘮人。
跟了她多年的女官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著鎮定,其實裏衣早濕透了。
一起那麼多年,我太清楚這女人有多狠。
當年尚家遭難,她動動嘴皮子,就能定仇人生死。
當眾駁她麵子,跟找死沒區別。
虞滄瀾突然笑了。
「尚懷瑾,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骨頭這麼硬。」
說完,沒再逼迫。
像是被攪了興致,帶著人走了。
提心吊膽的過了三天,沒事。
心剛放下一半,妻子哭著衝進書房。
「懷瑾,藥鋪被人砸了。」
「我父親被抓了,說是賣假藥害死人。」
「這是殺頭罪啊......懷瑾,你快想法子吧。」
妻子抖得厲害,我握著她的手。
我沉默半晌,問:「抓人的留話沒有?」
「領頭的說......讓你去行宮求個貴人。」
沒跑了,肯定是虞滄瀾那個貼身女官。
在她身邊整整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