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次落榜清華後,我被爸媽送進了學神特訓營。
那裏奉行“隻要學不死,就往死裏學”。
睡覺超過三小時,會被扒光衣服站上講台接受羞辱;
單日測驗未達標,要跪在地上像狗一樣繞教室爬行。
一年後,為了參加清華特招競賽,我被爸媽提前接回。
車上,我機械地掏出習題集大聲背誦。
爸爸摸了摸我瘦削的肩膀,麵色猶豫:
“小岐,歇會兒吧。”
我目不斜視地盯著題目,搖了搖頭:
“不,為了清華,分秒必爭。”
媽媽聞言,欣慰地攬過爸爸的胳膊:
“沒錯!隻要能上清華,吃這點苦算什麼?”
爸爸遲疑著,最終點了點頭。
我在心裏麻木地重複:
是的,媽媽說得對。
考不上清華,我就隻能去死。
後來,我如爸媽所願拿到了清華的通知書。
可他們卻瘋了。
......
回到家,我沒做絲毫停留,一頭紮進房間,掏出習題集繼續刷題。
爸媽站在門口,看到我這副模樣,臉上滿是欣慰。
媽媽拍著爸爸的肩,語氣裏滿是得意:
“你看,這學神特訓營果然沒白去。”
“小岐現在這麼拚,今年特招肯定能過,也不算辱沒了咱倆的名聲。”
爸爸眼中有些不忍,聲音裏帶著心疼:
“可你看他,瘦得隻剩一把骨頭了,在裏麵肯定沒好好吃飯,太拚了。”
媽媽卻擺了擺手,語氣冷淡又堅定:
“想要以後過得好,現在總要吃點苦。”
“咱們倆都是清華出來的,更清楚清華的含金量。”
“隻要考上清華,他的人生就成功了一半。”
爸爸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還有幾天就競賽了,等考完,我好好給他補補。”
沒一會兒,爸爸做好了飯,在門外輕聲喚我。
我麻木地合上書,走出房間,機械地坐上餐桌。
不等飯菜晾涼,就端起滾燙的湯往嘴裏倒。
隨後又抓起飯碗大口大口往嘴裏塞。
滾燙的米粒嗆得我咳嗽,我卻毫不在意。
隻想著快點吃完,回去學習。
爸爸皺著眉拉住我:
“小岐,慢點吃,別噎著。”
我沒有理會,加快了吞咽的速度。
不到五分鐘塞完了飯,我忍著胃裏的不適站起身,僵硬地說:
“爸爸媽媽,我去學習了。”
說完,轉身就衝進了房間。
爸媽看著我的背影,臉上閃過一絲恍惚,卻終究沒說什麼。
我重新坐回書桌前,可沒學多久,困意就席卷而來。
精神開始恍惚,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不行,我不能睡!
特訓營裏,睡覺超過三小時就等於犯罪,會被扒光衣服站在講台上,接受羞辱。
我猛地抄起桌上的水杯,將冰涼的水狠狠潑在自己頭上。
刺骨的涼意讓我清醒了幾分,又繼續刷題。
又過了幾個小時,天色徹底黑透。
最終,眼皮還是重如千斤,我趴在了堆積如山的書本上,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岐,怎麼在桌上睡著了?回床上去睡。”
是爸爸的聲音。
我猛然驚醒,意識到自己竟然睡著了,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我的心臟。
我“撲通”一聲從椅子上滑下,重重地跪在地上,對著爸媽拚命磕頭。
“對不起!我睡著了!”
“老師,我錯了,求您不要懲罰我!”
“我錯了,我錯了!”
我一邊語無倫次地道歉,一邊抓起桌上的鋼筆,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小臂刺去。
一下,兩下......
鮮血很快就浸濕了袖子。
“盛岐!你瘋了!”
爸媽被我癲狂的舉動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衝上來,一人一邊死死地抓住我的胳膊。
媽媽氣得臉色鐵青,怒吼道:
“盛岐!你夠了!”
“你是不是對我們把你送去特訓營心懷不滿,故意做這些來報複我們?”
報複?
我精神恍惚地搖著頭,淚水糊了滿臉。
不是的,爸爸媽媽。
我隻是......習慣了啊。
最後爸爸紅著眼睛給我包紮好了傷口,扶我到床上睡下。
第二天淩晨三點,生物鐘準時將我喚醒。
身體的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疲憊和虛弱。
少了特訓營特製的興奮劑,我根本打不起來精神。
可我還是像往常一樣爬起來,坐在書桌前開始刷題。
累了,就用冰水潑自己。
困了,就拿起鋼筆往自己的胳膊上紮一下,用疼痛換取片刻的清醒。
可沒有了藥物的支撐,我的身體終究扛不住這樣高強度的運轉。
終於,在寫下最後一個公式時,我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