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從邊關回京的第五天,庶妹林晚兒扯著我的胳膊跪在貴妃麵前,
“民女告發林曦與外男私通懷有孽種,罪不容誅!”
“我沒有,我怎麼可能懷......”
我驚訝的睜大眼睛,剛想解釋,卻又被她打斷,
“林曦,你多次與男子在房中暗通款曲,整個侯府不止我一人看見!”
說完,林晚兒滿臉得意地瞟向我微微隆起的肚子。
瞬間,一眾妃子貴女交頭接耳,對我指指點點。
我冷笑著摸了摸額頭,“你栽贓陷害也要有點腦子,我堂堂七尺男兒該如何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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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林晚兒,告發嫡姐林曦私通外男,霍亂家宅!”
林晚兒跪在地上說完這段話的時候,我整個人都蒙了。
“侯府的嫡女竟然這般不知羞恥,真是將侯爺的臉都丟盡了。”
“一個女子整日穿著男裝招搖過市,怕不是為了掩人耳目,方便行不軌之事。”
“林小姐在邊塞呆慣了,聽說那裏民風開放,男女之事從不避諱,怕是早已入鄉隨俗,失了清白。”
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我從蒙圈中緩過神來,連忙解釋。
“我沒有,我......”
可話剛到嘴邊,就被林晚兒打斷,“姐姐,你不必再狡辯,你我雖不是一母所生,可到底是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又怎麼會平白無故汙你清白。”
一旁的貴女們連連讚同,“林二小姐說的沒錯,這可是關乎名聲的大事,她豈會胡說。”
聽到這,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本是個男兒郎,回京呆了五天,怎麼就成了女嬌娥。
不過這事兒要怪就怪我娘長得太過貌美,導致我也俊秀異常,麵容俊美不次於女子。
可是真的做不了假,假的也成不了真,我堂堂七尺男兒被如此誣陷可還了得?
於是,我朝著貴妃拱手,“貴妃娘娘,臣根本......”
貴妃看向我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林曦,你如此不知羞恥,竟然做出這樣的醜事,你可知罪?”
我被這麼一問,有些愕然。
但是這個表情落在了眾人眼中,就成了心虛。
“林小姐,誰都年少過,少男少女情難自控,雖說是禮法之外,但也算情理之中,你若是當著大家的麵好好悔過,交代出是何人與你苟合,也能免了不少罪罰。”
一旁穿著華服的尚書夫人低聲勸我。
與我一向交好的三皇子謝玉謹終於忍不住開口,“貴妃娘娘,此事怕是有誤會,阿曦是名男子,怎麼可能與人私通。”
卻不料,三皇子的話音剛落下,林晚兒就眼淚直流,“三皇子殿下與姐姐一向來往甚密,所以才幫她編這瞎話來哄人,晚兒自家的姐姐,怎麼可能不知是男是女?到底還是晚兒人微言輕,就連說實話也沒人相信。”
她頓了頓,聲音像染了一層霜,“還是說三皇子殿下覺得姐姐貌美孟浪,殿下也有機可乘?”
三皇子哪裏受過這樣的誣陷,瞬間氣紅了眼,“你個閨閣女子,怎好說出如此露骨的話,你口口聲聲說阿曦不知羞恥,我看真正不知羞恥的人是你!”
“三皇子何必如此激動,難道林二小姐說中了,與林大小姐苟合之人不是遠在天邊而是近在眼前?”
貴妃嘴角含著一絲嘲諷。
謝玉謹聽完這話,猛地站起身想要反駁,卻被我伸手攔住。
這貴妃雖向來囂張跋扈,但到底是長輩,若是當眾頂撞庶母的事情被傳出去,對三皇子的仕途多多少少還是有影響的。
在我的眼神暗示下,謝玉謹忿忿不平地拂袖坐下。
此時,議論聲像潮水一樣再次湧來。
“二小姐說的沒錯,她與大小姐可是姐妹,怎麼可能連男女都搞錯了。”
“林侯一向鐵麵無私,正派至極,養出的嫡女竟然與皇子苟合,怕是此後都沒有臉麵再回到這盛京。”
我聽著這些汙言穢語,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
“你們誣陷我就算了,三皇子可是陛下的嫡子,你們如此說,將皇家顏麵置於何處?難不成你們的腦袋不想要了?”
被我這麼一說,眾人趕緊閉嘴不再說話。
隨後,我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林晚兒,“你口口聲聲說我失了清白,你可有證據。”
林晚兒被我瞪得有些發毛,可就在下一秒,她猛地站起身指著我的肚子道。
“這就是證據!”
2
“大家請看,姐姐小腹隆起,身形圓潤,而且最近喜食酸辣,杏幹更是整日不離手。”
她一邊說著,一邊翻我的衣袖。
看著我好不容易在城西排隊買到的杏幹被盡數抖落在地,我的心臟一陣抽痛。
“林大小姐的肚子確實圓潤異常,看著像是已有身孕的樣子,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貴妃拿起一盞茶輕抿了一口,嘲諷的說道。
老天啊,我不過就是回盛京這幾日太過貪嘴,將自己吃胖了罷了,這竟然也能當做證據,可是還不等我反駁,一旁的尚書夫人再次開口。
“是呀,林大小姐的腰身確實比尋常女子粗壯些,可是一點也不像沒有生養的閨閣女子。”
我抬起頭,眯了眯眼,盯著她臃腫的身材緩緩開口,“那若是照著尚書夫人所講,你這腰身豈不是又要為尚書大人喜添麟兒?”
“不過,在下在關外,就聽說尚書大人年前從馬上摔下,失了根本,那這麟兒是何人的?”
尚書夫人顯然沒想到,我會將苗頭對準她,頓時老臉一紅,指著我罵道,“林曦,你自己做了醜事難以收場,竟還往我身上潑臟水!”
“本夫人這一把年紀,身材如何能與妙齡女子相比,你這樣口出穢言,讓我以後如何做人!”
我勾了勾嘴角,“尚書夫人年紀雖大,可終究是女子,有孕也並非沒有可能,可我林曦堂堂男兒,到底怎麼會懷有身孕?”
“姐姐如此說,怕是打定主意不會承認,那就不要怪晚兒心狠,畢竟是姐姐先不顧侯府名聲在先!”
林晚兒惡狠狠地朝我說道,隨後福了福身,“啟稟貴妃娘娘,民女還有人證。”
隨著貴妃的應允,林晚兒的兩名貼身丫鬟翠兒和小桃就走了上來。
“有貴妃娘娘做主,你們二人不必害怕,大膽將所見所聞都講出來。”
翠兒和小桃聽完主子的吩咐,將身子低低地趴在地上。
“翠兒確實見過大小姐傍晚在後院花園中鬼鬼祟祟與人交談,奴婢幾次想靠近,都險些被大小姐發現。”
小桃也趕緊出聲,“奴婢是姨娘指派給大小姐的丫頭,可自大小姐回來後,從不讓奴婢貼身伺候,而且,而且大小姐沐浴時,屋內多次傳出男子的聲音。”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我一個糙漢子在邊關呆久了,實在不好意思讓一個姑娘家貼身伺候,卻不料竟讓他們抓住把柄,如此誣陷。
“林曦,人證物證聚在,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貴妃娘娘竟是如此斷案嗎?這兩個丫鬟,一個是林晚兒的貼身侍女,一個是林晚兒母親指派給我的,說到底都是林晚兒的人,這樣的證人有什麼意義嗎?”
貴妃聽我這麼說,臉色變了變,“林曦,你好大膽子,竟然敢公然頂撞本宮,證據確鑿,你還幾次三番抵賴,真是沒有枉法了!”
我笑了笑,“貴妃娘娘,俗話說得好,捉賊要臟,捉奸要雙,既然你們認定我私通外男,那為何不把這外男找出來?”
3
正在我諷刺地看向他們時,林晚兒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晚兒本想著給姐姐留點情麵,可姐姐你竟然自己不知趣,那就別怪我了。”
“把人帶上來!”
隨著林晚兒的一聲號令,一個身著錦服,二十歲左右的瘦弱男子被帶了上來。
“貴妃娘娘,這就是林曦的情郎,此人幾次三番出現在侯府後院,被侯府家丁拿下。”
我細細地看了看來人,隻覺得眼熟。
這時,三皇子在一旁提醒我,“這是貴妃的親侄子,名喚陳林。”
陳林剛一見到我,就撲了過來,“曦兒,你可還好,都怪我不是人,沒有擔當,讓你受了這樣大的委屈。”
好一副情深義重的樣子,讓我不禁失笑,若是他發覺我是男子,會不會悔到自掘雙目。
見我不出聲,陳林爬到了貴妃麵前,“貴妃娘娘,姑母,好姑母,您就成全了我和曦兒吧,我們是真心相愛,已經私定終身,求您成全!”
他將頭磕在地上邦邦響。
貴妃皺著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陳林,你竟然做出這樣的糊塗事,你若是看上了林家大小姐,去求陛下給你說親就是,何必如此!”
聽了這話,我忍不住想笑,一個無嗣貴妃的侄子,遊手好閑的登徒子還妄想與我侯府結親,若我是女子,他但凡敢開這個口,以我爹的暴脾氣,必定要將他轟出去痛打一頓。
“林曦,你雖然做下了錯事,可我這不爭氣的侄兒也不是一點錯都沒有,如今都是一家人,我也不願再為難你,明日,便讓陳林雇台小轎子,將你從後門抬進去做了妾室罷了,你可願意?”
貴妃一邊安撫著陳林,一邊抬頭望向我。
“我不願意!”
我聲音雖然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清。
“林曦,你別不知好歹,婚前失身,難不成你還想要正妻之位?”
貴妃尖利的聲音劃破空氣。
陳林見狀,趕緊抓住我的袖子,“曦兒你何必在乎名份,你之前不是曾與我說過,你從不在乎這些虛名,隻要我心裏隻有你便好嗎?”
我用力揮開陳林的手,“你說我與你有私,那你倒是說清楚,我與你何時有私,與何地私會,可有信物?”
陳林站穩了身子,表情似乎有些受傷,“曦兒,你我十二歲在姑母的春江宴上相識,至此你我二人一見鐘情,多次相會,還有這個。”
陳林一邊說,一邊從懷裏掏出一枚粉色的荷包。
“這荷包是你親手所繡,我日日帶在身上。”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十二歲確實去過春江宴,和一幫混小子玩的熱火朝天,可哪個是陳林我都記不得,再者說,我於第二日就隨父出征,哪裏還能跟他私會。
最最重要的是,我一個大男人粗手笨腳的哪裏會繡這樣精致的荷包。
還不等我說話,尚書夫人再次開口。
“沒想到林大小姐如此敢做不敢當,你所問之事,陳公子都一一作答,也拿出了你要的信物,你還要如何?”
“這荷包是尚書夫人的。”
我的聲音冷峻。
“林曦,你今天就和我過不去了是吧,這荷包怎麼又成我得了。”
我冷哼一聲,“明明是尚書夫人你先跟我過不去的,這陳林拿了個隨處可見的荷包就說是我的,那我自然能說成是尚書夫人的。”
“若是尚書大人知道,自家夫人與小她二十歲的外男私相授受,會不會活活氣死?”
尚書夫人氣得頓時說不出話來。
陳林則趕緊走過來,“曦兒,我知你氣惱我沒有早些去侯府提親,可是如今姑母都願意成全我們了,你不要鬧了好不好。”
林晚兒也趕緊在一旁幫腔,“姐姐,做妾是委屈了你,可是跟愛的人在一起不是比什麼都重要嗎?”
“二小姐說的對,林大小姐就是既要又要,太過貪心,早知今日,怎麼不係好自己的羅裙,先失了貞,再來要名份,真是一把好牌打的稀爛。”
見眾人都向著自己說,陳林眼珠一轉,再次開口,“曦兒,你不為我們兩個著想,也要為腹中的孩兒著想,若是他出生之時,我們二人沒有成婚,他豈不是一輩子都要頂著私生子的名號。”
“你是有頭疾嗎,陳林,我是男子,怎麼可能有你的孩子!”
我的聲音逐漸煩躁。
“曦兒,你到底讓我怎樣才會原諒我!”
“你我已有夫妻之實,你又怎麼會是男子.”
我徹底無語,聲音也染上了倦色,“既然如此,叫太醫吧,讓太醫給我當眾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