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頒獎典禮上,我摘掉了婚戒。
我的隱婚丈夫兼製片人把陸笙硬塞進我的劇組當女主角。
陸笙演技別扭,還衝著我的劇組發號施令,我將她請出劇組,但丈夫林致衡得知後,卻力保陸笙。
不出意外,爛片頒獎典禮上,我這個知名導演竟然被安排了最爛導演獎!
林致衡麵對鏡頭把責任一股腦兒推給我,並發來消息:
「陸笙是新人,拿了爛片獎就不好發展了,你幫幫她吧。」
「隻要你答應把責任攬下,我就答應明年給你補辦一場婚禮。」
我看著他彙聚在聚光燈下的臉,忽然笑了。
我慢條斯理地接過話筒,“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辦了。”
公司所有的爆劇都是我執導的,我倒要看看沒有我執導,他們距離破產還有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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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金拖把獎,被評為最爛導演的是:《風城》蘇槿。”主持人說著,我最不想聽的話。
但其實,事不在我,我對這部劇沒有任何執行權限。
全被那個陸笙搶了去。
頒獎典禮上,我的心隱隱發疼。
我之前可是三大獎項的持有者,哪怕我和我的好友們都心知肚明,但是這拖把獎,我就是不想拿。
這是赤裸裸的汙蔑和栽贓!
我坐在席間不想動。
場上的眾多導演隻以為我是放不下“天才導演”的名號。
但這盆臟水潑在我身上,我無法忍受。
林致衡裝模作樣地,走上台,拿起獎杯。
他笑著說:
“其實這部影片從製作到發行都有問題,我們的質量和宣發匹配不上,對不起各位買票的影迷,我在此向大家道歉。”
“盡管是最爛導演獎,但我相信不僅僅是導演的責任,作為製片人的我也要承擔,在這裏,我向大家道歉,大家也不要為難蘇導了,她為這部片付出太多。”
他的說辭讓我惡心。
從觀眾的視角看,他勇於承擔,有氣度。
而我則成了死要麵子、沒擔當的人。
我不想再忍,走上台去。
為了拯救這部片以及我們僅剩的口碑,
我還是得忍受不屬於我的責罵和侮辱。
見我走上台,林致衡把獎杯遞給我,頭也不回地下了台。
我的心還是涼透了,想到頒獎典禮前的種種,我實在難以接受。
“很抱歉各位我沒有帶來好的作品,剛剛處理了一些小事,所以沒有及時上台,對不住。”我說。
“請問你在處理什麼事呢?”主持人不懷好意地問。
我猜他多半是林致衡請來的,或是收了錢。
他們就是要讓我成為主因,讓大家都覺得,是我導致了這部劇的失敗。
“我剛剛取一個東西,取半天都沒取下來。”我說。
“什麼東西?”主持人也起了好奇。
我抬起左手,讓無名指上的戒指暴露在聚光燈下,並把眼睛望向林致衡所在方向。
不過場上人太多,也沒人猜到我與他的關係。沒人知道我在看誰。
底下一瞬間炸了鍋:
「蘇導什麼時候結婚了?」
「蘇導竟然有對象?怎麼從來沒聽她提過?」
「這個時候說這種事,是想轉移注意力嗎?」
緊接著,我把無名指上的戒指狠狠一摘,然後一扔。這個象征著愛情卻成了屈辱的金屬圈,被我當場遺棄。
台下的林致衡看見,明顯惱怒,卻又怕我直接公開婚姻,尤其在眾目睽睽之下。
“好啦,脫下啦。以後我也會卸下所有的身份去創作和指導,感謝各位,給了我從頭來過的機會!”我釋然地離開。
留下錯愕與震驚的導演和記者們。我知道,明天這將是一條爆款新聞,而我東山再起,需要一個免費的宣傳口子,這些記者就是最好的入口。
時間回到兩個星期前,那時,我們的電影剛上映半個月。
影片上映後,質量太差,口碑票房雙撲街。投資方震怒,要求追責。
為了保護陸笙,林致衡將一切歸罪於我的“導演失職”。
他要我在慶功會上向資方和全體工作人員道歉。
全體員工投來鄙夷的目光。
陸笙晃著紅酒杯譏諷:
“因為你的能力不足,害得大家白忙一年,獎金全無。隻是讓你說句對不起,又沒讓你以死謝罪,你還不樂意了?”
林致衡發來短信:
「她是我力捧的人,這次失敗了就再沒機會了。你是名導,有過硬作品,跌一跤還能爬起來。隻要你認下,我就同意把你父母接來同住。」
我站在話筒前,一言不發。
丈夫見狀,快步上台攬過責任:
“她性子傲,我代她向大家賠罪。並且我決定,她下一部戲的導演片酬,將全部用於補償本次項目的損失。”
我聞言,淡淡把導演的話筒遞給旁邊的場務:
“沒有下一部了。我單方麵解除合約。貴公司的戲,我拍不起。”
他大概忘了,國內三大影視獎的一半獎杯,是我替他的公司掙來的。
失去我這塊金字招牌,他的公司在激烈競爭裏不值一提。
慶功宴的燈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台下坐著臉色鐵青的投資方和滿眼失望的劇組同仁:
“蘇導,片子口碑票房雙撲,大家一年的心血白費了。隻是要您站出來說句‘是我的責任’,有這麼難嗎?”
他們覺得我在鬧脾氣。
他沒有看我,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敲出決絕的字,亮在我眼前:
「陸笙是我力捧的新人,這部戲砸了,她的職業生涯就完了。你不一樣,你是三大獎滿貫導演,摔一跤還能站起來。」
「就當是為了我,認下這次,好嗎?我們回家再談。」
回家再談?
我看著他的側臉,隻覺得胸腔裏最後一點溫熱也散盡了。
林致衡,圈內公認的金牌製片,眼光毒辣,要求嚴苛到每個鏡頭都要完美。
可自他執意啟用陸笙——一個空有皮囊、毫無演技的新人成女主後,全變了。
她台詞像背誦,他竟說:“有原聲的質感,很真實。”
她連機位都找不到,表演僵硬,他安慰:“沒關係,多來幾條,後期有剪輯。”
甚至她熬夜泡吧狀態不佳,屢屢NG,拖慢全組進度,他也隻是輕輕揭過。
我曾私下問:“這樣的表演,片子怎麼要?”
他卻挽住我的肩,眼神帶著懷念:
“阿槿,你看她莽撞又努力的樣子,像不像當年你剛入行,抱著攝像機四處碰壁?我現在給她機會,就像在彌補當年沒人幫你的遺憾。”
那一刻,我心頭一軟,還以為這種縱容是他愛我的另一種方式。
拍攝期間,我連日剪輯疲憊,在審片時漏看了一個穿幫鏡頭。
他在後期會議上當場摔了劇本,聲音冷得刺骨:
“新人可以慢慢磨!蘇槿,你是資深導演,這種低級失誤也能犯?”
“你的專業眼光呢?被狗吃了嗎!”
全場靜默。我攥緊手,沒有反駁。
是我疏忽,我認。
所以,每一次陸笙表情木然、達不到基本情緒要求時,
我僅讓她重來,語氣也很克製:
“陸笙,去找狀態,給你十分鐘,我們再來一條。”
陸笙卻把劇本一摔,頭也不回衝回休息室。
緊接著,林致衡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裹著冰碴:
“蘇槿,你到底想怎麼樣?陸笙還是個新人,有點耐心不行嗎?”
“還是你覺得我當初罵你,讓你沒麵子了,現在故意刁難我的人?”
我試圖講道理:“小林,這是工作。她的表演過不了關,我是導演我得負責!”
可他根本不聽。
“夠了!一個新人要求這麼多幹什麼?”
“還有,工作的時候稱職務,你不避嫌嗎?”
第二天,我就被通知,“暫時”離開劇組核心。
後期製作關鍵決策,不再需要我參與。
離開剪輯室那天,我就有種不祥的預感——這部投資數億的年度大戲,要完。
我失去最終剪輯權,他盲目護短,她演技硬傷......
這個組合,注定是場災難。
我還想,他或許隻是被陸笙甜言蜜語哄昏了頭。
或許隻是製片人的身份,讓他過於看重自己力推的“商品”。
我甚至想著,等市場給他一記耳光,等票房慘敗,我再回來收拾殘局,他總會明白什麼是專業。
可我萬萬沒想到,為了保全陸笙,他竟然能在投資方麵前,把責任全部推到我頭上。
甚至逼我在慶功會上認罪!
這已不是偏袒。
是徹底背叛了我們對電影共同的信仰和底線。
好。既然他不惜用我的聲譽和職業生涯,為他的小女友鋪路。
那我包裏這份能讓他公司起死回生的國際頂級影業合作邀約,也沒必要拿出來了。
林製片,但願您和您這位“未來可期”的女主角,能扛得起這塌掉的天。
到時候,希望您還能像現在這樣,堅定無比,毫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