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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白須長老看著眼前傷痕累累的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與憐憫。

“王君,你與冥主已有夫妻之實,更有親子羈絆。天界與冥界雖同屬三界,卻涇渭分明。你魂魄早已烙上冥印,這天界……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君傾玄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是啊……當初他執意要娶司命嫿時,父親就曾痛心疾首地讓他三思:“傾玄,司命嫿身居冥主之位,隻能由你前往冥界。冥界陰寒,非我天界仙靈久居之地。你一旦過去,魂魄受冥氣侵染,便再難回歸天界本源了!”

可那時的他,滿心滿眼都是司命嫿,哪裏聽得進去?隻覺得隻要能和她在一起,永生永世待在冥界又如何。

如今,一語成讖。

他真的……連家都回不去了嗎?

巨大的絕望和悲慟湧上心頭。

白須長老看著他痛苦無助的模樣,終究是長歎一聲。

“王君……也並非全無她法。”

君傾玄猛地抬頭,眼中燃起微弱的希望。

“想重歸天界,唯有斬斷與冥界的羈絆,而你與冥界最深的羈絆,便是與冥主的姻緣。若想斬斷,需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淬體,洗去冥印,而後於三生石前親手劃去你與冥主的名諱。如此,冥界身份自消,便可重開天門。”

他頓了頓,語氣沉重:“但王君需知,三生石上姻緣線一旦劃去,便是徹底斬斷前塵。自此,你與冥主,以及與你有血脈之親的小殿下……將永世不得相見,形同陌路。”

“三生石之門,每月十五開一次。王君考慮清楚。”

君傾玄聽著長老的話,心像是被鈍刀子慢慢切割。

與他的夫人,他的女兒,永世不得相見,形同陌路……

想到那百年生不如死的酷刑,他悲涼的笑了笑。

“多謝長老告知,我考慮得很清楚,我要走。”

他對著長老,深深叩首,然後踉蹌著朝閻羅殿走去。

君傾玄是天界戰神的獨子,生來仙胎,身份尊貴,性子卻跳脫不羈。

聽聞冥界之主司命嫿是三界出了名的冷麵女閻王,活了三千歲,從無人見她笑過,他不信邪,偷偷溜下冥界。

自此,這位清冷矜貴的冥主,平靜了三千年的生活,被徹底攪得天翻地覆。

今日,他在司命嫿批閱生死簿時,突然從梁上跳下嚇她一跳;明日,他拔了忘川河邊的忘憂草,編成花環戴在她桌角;後日,他又在奈何橋邊給孟婆湯加糖,惹得眾鬼魂排隊討要甜湯。

司命嫿的臉黑了一次又一次,甚至想要動用冥界法則想將他驅逐,可君傾玄就像一團滾燙的火,任你冰封萬裏,他總能找到縫隙鑽進來。

直到那次,兩人誤入上古魅魔巢穴,中了蝕骨銷魂散,此毒無藥可解,唯男女歡好方能化解。

毒發時,君傾玄縮在角落,司命嫿也中毒頗深,額角青筋暴起,汗水浸濕鬢發,她看著虛弱的君傾玄,眼中掙紮劇烈。

最終,她強忍著噬骨之痛,耗盡大半靈力布下淨化法陣。

當最後一絲毒素被清除,她已是氣息奄奄,踉蹌著走到君傾玄麵前,用染血的衣袖擦去他臉上的淚痕:“放心……沒事了。”

那一刻,君傾玄看著她蒼白卻依舊美麗的臉,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後來他才知道,那種感覺,叫做心動。

他無可救藥地愛上了這個看似無情,實則外冷內熱的冥界之主。

他開始了猛烈而直白的追求,天天往冥界跑,恨不得把整個天界的珍寶都搬到她麵前。

司命嫿卻總是避著他,拒絕他。

直到一次,他被拒絕得狠了,蹲在忘川河邊難過,司命嫿找到他,沉默許久才開口:“君傾玄,我活了三千年,對情愛本無興趣。直到七百年前,在人間曆劫時,遇到一人,讓我第一次知道何為心動,何為牽掛。”

她望著忘川河亙古不變的河水,眼神遙遠而縹緲。

“我想等他。所以……抱歉。”

君傾玄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可看著司命嫿提起那人時的溫柔落寞,那份心動反添了心疼與不甘。

“那我陪你等!”他站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如果三百年後,你還是等不到他,你就嫁給我,好不好?”

司命嫿看著他執拗又璀璨的眼睛,第一次,沒有立刻拒絕。

後來,三百年之期到了。

司命嫿沒有等到那個在人間讓她心動的人。

所以,她遵守承諾,嫁給了君傾玄。

大婚那日,冥界張燈結彩,君傾玄穿著火紅新郎衣裝,笑容璀璨。

婚後不久,司命嫿懷了身孕,生下了女兒司萱。

君傾玄覺得,一切都好了。

夫人雖然依舊清冷,但對他還算溫和;女兒活潑可愛,是他全部的希望。

他以為,自己用三百年的等待和熾熱的愛,終於一點點融化了這座冰山。

直到,薑崇敘突然出現。

原來,司命嫿在人間曆劫時遇到的那個男子,魂魄早已入地府,隻是因緣際會,他的魂魄被封印在一件法器裏,近日才得以解脫,重現冥界。

君傾玄很害怕,怕司命嫿會不要他,好在,司命嫿雖對薑崇敘格外照顧,卻從未提過要和離。

他稍稍安心,以為自己在司命嫿心裏終究更重要些。

直到後來,冥界至寶生死簿被人焚毀,冥界大亂,而所有證據,都指向了君傾玄。

司命嫿為給冥界交代,親手將他打入無間地獄,受刑三百年。

地獄裏,日日夜夜的酷刑讓他痛不欲生,可他始終相信司命嫿會查明真相,接他出去。

直到那天,薑崇敘來了。

隔著地獄熊熊的業火,薑崇敘笑得溫柔又殘忍。

“傾玄哥,別等了。生死簿是我不小心弄壞的。司命嫿和萱兒已經知道了,她們一起幫我遮掩,才把罪責全推到你頭上。你看,在她們心裏,從來都是我比你重要啊。”

那一刻,君傾玄如墜冰窟。

原來……如此。

原來他這三百年的酷刑,他所有的痛苦和等待,都是一場笑話。

是他最愛的人和最親的骨肉,聯手為另一個男人,為他頂下的罪。

心,就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他不再喊冤,不再求救,隻是沉默地,忍受著每一分每一秒的折磨,直到刑滿釋放。

如今,隻要等到十五,一切,就都結束了。

這一次,他要離開,永遠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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