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勤部在地下二層,陰暗潮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我被安排的工作是——刷廁所。
主管是個勢利眼,以前見了我點頭哈腰,現在拿著雞毛當令箭。
“陸承!男廁所那邊的坑位堵了,趕緊去通!”
“別以為你還是大少爺,現在你就是個通廁所的!”
他把一把臟兮兮的皮搋子扔在我腳邊,濺起一攤臟水。
我沒動。
“聾了?”主管揚起手就要推我。
我側身一躲,抓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
“啊!疼疼疼!”主管殺豬般叫起來。
“認清自己的身份。”我甩開他的手,“我雖然不在那個位置,但捏死你,還是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主管嚇得縮到牆角,不敢再吭聲。
就在這時,樓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廣播裏響起了爺爺氣急敗壞的聲音:
“陸承!陸承那個混賬在哪!讓他立刻滾到頂樓會議室來!”
看來,出事了。
比我預想的還要快。
我慢悠悠地洗了洗手,乘坐貨梯,來到了頂樓。
會議室的大門敞開著。
裏麵一片狼藉。
爺爺捂著胸口癱在椅子上,大伯滿頭大汗地在打電話,二嬸在哭天搶地。
而那個剛才還意氣風發的江楓,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看見我進來,爺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仇人,指著我吼道:
“陸承!你幹的好事!”
“怎麼了?”我一臉無辜。
“怎麼了?!”大伯把手機摔在桌上,“銀行剛剛打來電話,說我們的貸款資質被凍結了!”
“供應商全部停止供貨,說要現結款項!”
“還有!城南那個項目的甲方,剛才發函說要解約,還要告我們詐騙!”
“說!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聳了聳肩:“大伯,話不能亂說。”
“我今天一直在刷廁所,哪有時間搞這些?”
“再說了,剛才你們不是說,有你們在,出不了亂子嗎?”
“你!”大伯氣得想打人,卻被爺爺喝止。
“行了!”爺爺喘著粗氣,“陸承,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
“你是執行長,這些關係都是你維護的,你趕緊去解決!”
“隻要你解決了這次危機,我就......我就讓你回銷售部當個經理!”
銷售部經理?
到現在,他還在施舍。
還在覺得我是那個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去的一條狗。
江楓也爬過來,拽著我的褲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大哥,我錯了,我不該坐你的位置......”
“你快救救公司吧,那個甲方說,如果我們不賠償三個億,就要送我去坐牢!”
“我不想坐牢啊大哥!”
原來是江楓為了表現,擅自篡改了合同數據,被對方發現了。
蠢貨。
我低頭看著痛哭流涕的江楓,又看了看一臉理所當然的爺爺。
“讓我解決,可以。”
我拉開一張椅子,緩緩坐下,翹起二郎腿。
“我有三個條件。”
“你說!隻要能解決!”爺爺急切道。
“第一,大伯、二嬸,把吞進去的錢,全部吐出來填補虧空。”
“第二,江楓,去警察局自首,承認商業詐騙。”
“第三,爺爺,您退位,把董事長讓給我。”
空氣凝固了。
“你做夢!”大伯跳了起來,“你想造反啊!”
爺爺更是氣得臉色紫漲,抓起茶杯就朝我砸過來。
“逆子!畜生!我就知道你狼子野心!”
“想奪權?除非我死!”
“來人!把這個逆子給我趕出去!永遠逐出陸家!”
“從今天起,陸承不再是我陸家的人!”
茶杯砸在我腳邊,碎了一地。
保安衝了進來,想抓我。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看著這群已經瘋魔的人。
“好,這可是您說的。”
“逐出陸家。”
我點了點頭,拿出一支錄音筆,按下了停止鍵。
“剛才的話,我都錄下來了。”
“既然不是陸家人了,那有些事,我也就不用顧忌情麵了。”
我從口袋裏掏出一個U盤,輕輕放在桌子上。
那是比黑賬本更致命的東西——舉報信的電子回執。
“剛才在樓下,我已經把這些材料,實名發送給了稅務局、經偵大隊,還有證監會。”
“哦對了,還有各大媒體。”
爺爺的瞳孔瞬間放大,死死盯著那個U盤。
“你......你幹了什麼?”
“沒什麼。”
我走到門口,回頭,露出了全文最燦爛的一個笑容。
“我隻是幫爺爺認清現實。”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