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海雪原中。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楊奇卻渾然不覺。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裏走,積雪沒到了小腿肚。
憑著前世打獵的記憶,他順著雪地上的痕跡搜尋。
風雪沒停,落在肩頭很快積成一層白。
他眯著眼仔細分辨,雪地裏的痕跡大多被新雪覆蓋,每找一步都要費極大的勁。
手腳凍得發麻,呼出的白氣很快消散在寒風裏。
這一兩個小時的搜尋,遠比想象中更難熬。
突然!
前方的樹林裏傳來輕微的響動。
楊奇立刻屏住呼吸,握緊了手中的獵槍。
他緩緩撥開樹枝,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一縮。
雪地裏。
站著兩隻猞猁。
一公一母,塊頭極大,看上去得有一百多斤。
皮毛油光水滑,眼神凶狠,正盯著不遠處的一隻雪兔。
楊奇心中一緊。
這猞猁生性凶猛,不好對付。
更別說一雙!
但他沒急著動手,反而緩緩縮回身子,藏在樹幹後靜靜觀察。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等這兩隻猞猁捕獵到雪兔,再出手撿個現成,也能省些力氣。
另一邊。
雪兔似乎察覺到危險,支棱著耳朵“嗖”地就想逃竄。
公猞猁率先發難,猛地竄了出去,速度快如閃電。
母猞猁則從側麵包抄,堵住了雪兔的退路。
就是現在!
眼看雪兔就要落入猞猁口中,楊奇悄悄舉起了獵槍,瞄準就緒。
可就在這時,母猞猁突然轉頭,“呼哧”著鼻子,凶狠的目光精準鎖定了他的位置。
它發出一聲“嗷嗚”的警惕低吼,公猞猁也立刻停下動作,“唰”地轉頭看向楊奇藏身之處。
被發現了!
楊奇暗叫不好,還沒等他扣動扳機!
兩隻猞猁已然放棄被咬得隻能在原地撲棱著腿的雪兔,“嗷嚎”著一同朝他猛撲過來。
這倆家夥,竟像兩頭小老虎般凶悍,利爪“呼呼”劃破空氣!
情況瞬間凶險!
他上輩子是身價不菲的富豪。
早年為求自保,曾專程拜高手為師修習自保武藝。
不僅眼力遠超常人,能清晰捕捉高速移動的目標,遠勝普通獵戶。
他握著獵槍的手穩穩當當,沒一絲顫抖。
楊奇眼神一冷,瞄準了公猞猁。
楊奇握緊獵槍的手“哢噠”一聲扣住扳機護圈,扣動扳機!
砰!
公猞猁正淩空撲來,子彈精準穿透它的要害。
中!
其龐大的身軀在空中一頓,隨即重重砸落在雪地裏,抽搐著。
母猞猁顧不得同伴的死活,借著衝勢繼續撲來,勢頭更猛。
這老式獵槍上彈慢,根本來不及二次射擊。
楊奇剛想再次上膛,母猞猁已然逼近,一爪子狠狠拍在獵槍上。
“哐當”!
老式獵槍被拍飛出去,落在幾米外的雪地裏。
要命!
楊奇心膽俱裂,來不及多想!
他猛地側身翻滾,躲開了母猞猁緊隨其後的撕咬。
積雪被他滾得四散,剛穩住身形,母猞猁又已撲到跟前,腥臭的口氣噴在臉上。
他反應極快,順勢抽出腰間的短刀,雙手死死按住母猞猁的脖頸,不讓它的利齒咬到自己。
多年習武練就的經驗在此刻盡顯威力,死死壓製住猞猁的掙紮。
母猞猁瘋狂掙紮,利爪在他胳膊上劃出幾道深深的血痕,疼得他齜牙咧嘴。
千鈞一發之際!
楊奇手臂上青筋暴起,拚盡全身力氣將短刀朝著母猞猁的脖頸狠狠刺去。
刀刃深深嵌入皮肉!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嗷!
母猞猁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掙紮的力道漸漸弱了下去。
片刻後,它徹底沒了氣息。
楊奇癱坐在雪地裏,大口喘著粗氣,胳膊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卻讓他莫名感到一陣暢快。
他緩了緩勁,低頭看向胳膊上的傷口,鮮血還在慢慢滲出。
楊奇不敢耽擱,從身上破舊的棉襖上撕下一塊布條。
又彎腰捧起一把幹淨的冰雪,小心翼翼地敷在傷口上冷敷止血,隨後用布條簡單包紮好。
感受著胳膊上傳來的陣陣刺痛,他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年頭,想在這林海雪原裏活下去,真是太不容易了。
......
村頭。
幾個村民縮著脖子搓著手,滿是愁苦。
“這日子,真是越來越難熬了。”
張大爺歎了口氣,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
“家裏的米缸早就見了底,紅薯幹都省著吃。”
旁邊的王嬸裹緊了破舊的棉襖,聲音發顫。
“可不是嘛,山裏的獵物也精得很。”
李鐵柱是村裏的獵戶。
他剛從山裏回來,背上弓箭歪歪斜斜掛著,箭囊空癟癟的。
此刻。
他揉著受傷的胳膊,走到近前嘟囔著。
“我特娘的帶著弓箭和獸夾追了三天,連隻兔子毛都沒撈著。”
“現在攆山也是難,我家那口子,昨天進山踩了雪窩子。”
另一個婦人插話,眼圈泛紅。
“腿都摔腫了,照樣空手而歸,現在還躺床上呢。”
這時。
遠處的雪地裏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眾人抬頭一看,瞬間都愣住了。
楊奇回來了!
他背著獵槍,肩上扛著一隻成年猞猁,手裏拖著另一隻,腰間還掛著那隻雪兔。
三隻獵物沉甸甸的,在雪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我的娘嘞!”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眾人立刻圍了上去。
“楊奇?你這是......打到猞猁了?”
張大爺瞪大了眼睛,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
“還是兩隻!這得有一百多斤吧?”
王嬸伸手想去摸,又趕緊縮了回來。
李鐵柱湊上前,手還下意識攥了攥背上的弓梢,盯著猞猁身上的傷口,眉頭緊鎖。
“你一個人?就憑著......那把老獵槍?”
“你這個廢物......怎麼可能?”
他咬了咬牙。
見鬼了。
自己帶著弓箭、獸夾,還邀了兩個伴兒,都沒這收獲。
可這廝......
楊奇放下獵物,拍了拍身上的雪沫,臉上帶著幾分傲嬌。
“不然呢?”
他瞥了李獵戶一眼,語氣平淡。
“李鐵柱,山裏的獵物是精,但架不住我找對法子!”
“嗬嗬,不像有些人,拿著獵槍瞎轉悠。”
“忙活幾天,連隻兔子都逮不著。”
“到底誰是廢物啊?”
“你!!”
這話一出,李鐵柱的臉瞬間漲紅了。
他本就因為空手而歸憋著火,被楊奇這麼一嘲諷,頓時炸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上前一步,眼睛忽然一轉,指著猞猁怒吼。
“楊奇,你別得意!”
“這獵物肯定是吃了我放在山裏的‘迷獸粉’!”
“我那‘迷獸粉’專迷虛弱的獵物,憑你這好吃懶做的貨,怎麼可能對付得了兩隻大猞猁?”
“這獵物,我也有份!”
周圍的人一聽,頓時炸開了鍋。
“沒錯!定是沾了‘迷獸粉’的光!我也在山裏放了粉......”有人眼冒綠光,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這獵物也就該有我們一份!”
“趕緊分了!我家小子都快餓暈了!”
一個中年婦女往前湊了湊,眼神死死盯著猞猁肥碩的身軀,喉結滾動了一下。
幾個身強體壯的漢子對視一眼,慢慢圍了上來,眼神裏滿是貪婪。
“楊奇,見者有份!這麼多肉,必須分!”
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攥緊拳頭,臉上的肉因為貪婪擠成一團。
他們摩拳擦掌,一步步逼近,風雪中,麵容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