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奇沒接話。
他看向一旁村長身邊的中年男人倒是對這人的身份有點奇怪。
中年男人看到楊奇的目光,放下了手中的旱煙杆,臉上露出了些和善的笑容。
“我叫王坤。”
“是個收山貨的。”
“我跟著李村長來,聽說你很有能耐,打到了兩隻大猞猁。”
“猞猁皮,可是稀罕物件還是值些錢的。”
聽到這話的楊奇眼睛頓時就是一亮,心裏的石頭也落下了半截。
村長看了看在場眾人,這時才連忙催促。
“還愣著幹啥呀?”
“趕緊把家裏能換錢值錢的東西拿出來讓王老板瞧瞧啊。”
而李四則是擦幹嘴上的血,冷笑一聲,一臉的不屑。
“哼!”
“他能有啥好東西?”
“就他這毛手毛腳的性格,為了殺那猞猁,隻怕把皮子都折騰得不成樣子。”
“我看呢,頂多也就值幾個零花錢,哪裏夠還我錢的?”
王坤倒是一臉淡定的擺了擺手,聲音平靜。
“先不急著下結論。”
“我親自瞧瞧,到時一定會給你們一個公道的價格。”
楊奇點點頭,立刻就朝著林清妍使了個眼色。
林清妍心領神會,快步往屋裏而去。
沒多一會兒。
她就捧著兩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猞猁皮走了出來,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麵上。
王坤探頭一看,先是眼前一亮。
但隨後眉頭微蹙,臉上多了幾分失望之色。
隻見王坤伸出手,輕輕的摩挲著猞猁皮的表麵,手指感受著皮毛的質地。
楊奇、林清妍、蘇曼在一旁,臉上很是期待,呼吸都輕了幾分。
就連村長也是心裏替楊奇捏了把汗。
據他所知。
這兩張猞猁皮是楊奇目前能拿得出手最值錢的東西了。
如果賣不上價。
加之李四手上又有借據。
隻怕這兩個丫頭就真的隻能跟著李四走了。
而一想到李四的為人,村長心裏就一陣發緊。
王坤看了一會兒,這才把瓶子放在一邊,點了點頭。
“這兩張皮子的個頭的確是不小。”
“這麼大的猞猁,這些年頭可不多見。”
楊奇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姐妹倆的臉上也露出了些笑容。
隻是李四卻咬了咬牙輕哼一聲,撇了撇嘴。
他活了40多年,常年在山裏打轉,多少也懂得一些山貨的門道。
果然。
下一秒。
王坤話鋒一轉。
指著桌上的皮子。
“但太可惜了。”
“這兩隻猞猁,年歲不小了。”
“活了這麼久,在山林之中身上受了不少傷。”
“即使你抓他們的時候,沒費什麼周折,但這皮毛也算不得完整。”
“後麵我這裏很難處理的。”
“但是呢,我也可以收,隻是價格不會太高。”
“這......”
村長臉上的笑陡然消失,雙手頓時搓在了一起。
李四三人聽到這話,頓時哈哈大笑,聲音極為刺耳。
“我就說嘛。”
“就這品相的皮子能賣多少錢啊?”
“小子,你別給我耍花樣,欠我的錢連本帶利五十塊,一分都不能少。”
“不對!”
“到現在應該是五十五塊了!”
李四抹了一把嘴,得意洋洋地叫道。
“李四!”
“你別太過分!”
“你這賬本來就有貓膩,40塊頂天了!”
村長倒是立刻大聲駁斥。
林清妍和蘇曼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神中也充滿了絕望,身子不住的發顫。
隻是楊奇麵色深沉,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楊奇沉默了一會兒,這才看向王坤。
“那你能出多少?”
王坤掃了一眼屋內眾人,隨即就比了個手勢。
楊琪咬了咬牙。
“10塊錢?”
“我在山林裏打生打死的搞來這兩張猞猁皮,就值10塊錢?”
王坤麵露難色,無奈地搖了搖頭。
“小兄弟。”
“你也明白,山貨這東西就是這樣。”
“看的就是種類和品相。”
“價格上麵。”
“要麼金貴值錢,要麼就馬馬虎虎。”
“同一件東西,要想給一個所謂的中間價,實在是很難啊!”
楊奇沉默了。
村長則在一旁幫腔。
“王老板。”
“楊奇這後生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
“這孩子之前糊塗,走了彎路,現在想好好過日子,實在是不容易。”
“這樣吧,看在我這張老臉上,你再給個公道點的價格,他們三個年輕的生活實在是太難了。”
王坤眯了眯眼,並沒有立刻說話。
李四看到王坤猶豫,立刻狠狠的瞪了一眼王坤,陰陽怪氣的語帶威脅。
“王老板......”
“別亂給價噢。”
“山裏可不太平。”
“你一個山外人跑到山裏來收貨,雪大路遠,回去可得小心著點。”
“可別到時貨沒收到,反倒是把自己的小命也給搭了進去!”
王坤聽到這話,卻輕輕一笑,並沒有絲毫的慌張,反倒是又做了個手勢。
村長一看,麵露苦色。
“最多就給十五?”
王坤點了點頭,語氣很是堅決。
“老李頭,再多,我這一趟可就賠本了。”
“你也知道,現在雪路難走,我走一趟,路上花的時間比以前多多了。”
李四三人頓時樂開了花,臉上的橫肉都擠成了一團,難掩臉上的幸災樂禍。
李四叉著腰得意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瞥著楊奇一陣獰笑。
“怎樣?”
“老子沒說錯吧?”
“你這皮子,就是不值錢。”
旁邊的兩個跟班也跟著起哄。
“還是四哥有本事,一句話就把這收山貨的給鎮住了。”
“小子,靠著幾張破皮子就想翻身,我看,你還是早點把那兩個丫頭交出來,省得挨揍!”
三人越說越囂張,聲音大的都能掀翻屋頂了。
林清妍和蘇曼癱坐在炕邊,眼圈紅紅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而楊奇則是緩緩站起身,目光凶狠的看著李四三人。
那眼神中的寒意讓李四三人心中一寒,忙往村長身邊靠了靠。
李四咽了口口水,連忙喊道:
“李村長,你看!”
“這小子要發狠了......”
“他是想跟我們拚命啊!”
村長眉頭一皺。
楊奇卻並沒搭理他們,而是轉身走出了房門。
沒多一會兒。
他捧著一個布包走了進來,將布包往桌上一放。
打開。
隻見裏麵是幾株白白胖胖,帶著泥土氣息的新鮮天麻。
“王老板,你再瞧瞧,這東西能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