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念昔很快融入了林家。
第二天一早,她見到了給準備早餐的林硯舟的媽媽沈紅梅。
“阿姨,早!”陳念昔看著長相優雅的中年女人,上前打招呼:“我是你們家的臨時工,我叫陳念昔。”
“哈哈哈,念昔啊,昨天晚上我來送飯就看到你了,當時店裏忙,我就沒顧得上你這邊,是台灣過來的是不是?晚上睡得好嗎?還住的慣嗎?我們家那臭小子沒欺負你吧?”沈紅梅熱情洋溢,一連三問。
沈紅梅的熱情,讓陳念昔倍感親切,原本的拘謹一下子就消散了。
“謝謝阿姨,我是從台灣來的,我住的挺好的,林硯舟他沒有欺負我。”陳念昔一一回答沈紅梅的話。
“來吃吧,爺爺起得早,吃完了出去公園散步了,小舟和孫浩去送東西了,昨晚你們做的產品,是早就被人預定了的,因為有你們,提前兩天完事兒了,小舟爸爸去飯店了。”沈紅梅招呼著陳念昔,笑嗬嗬的道:“所以啊,現在家裏就我們倆,我來陪你吃早餐。”
“是我起來的太晚了。”陳念昔有些不好意思。
昨晚有點兒興奮,又有點兒認床。
她以為,她這一次內地之行會很迷茫,很無助,也會很孤獨。
卻沒有想到,隻是短短一天時間,她就被接納,甚至還是這麼好的一戶人家。
熱情,又大方,人還這麼好。
“女孩子就該多睡一睡,睡好美容覺最重要。”沈紅梅摸著自己的臉,道:“我就是越來越起得早了,總是睡不夠,皮膚也不好了呢!看看你呀,膠原蛋白的臉,多好看,得保養好了,知道嗎?”
“謝謝阿姨誇讚,我都不好意思了。”陳念昔笑嘻嘻的說道。
“念昔,你怎麼想到來內地研究錫雕的啊?”沈紅梅給陳念昔夾了一個灌湯包,問道。
“我阿公......他,他以前是內地人,他跟我講過內地有這個地方,一念簪花,一世無憂,他說,簪花巷的不遠處,是打錫巷,他說他很早很早的時候,就住在這附近,所以,我就想回來看看。”陳念昔說道。
“原來如此!”沈紅梅點頭:“我們這一片,六七十年前,確實,出去了很多很多人,當時,年輕的男人大多都被抓走了......”
“我阿公也是......被抓走的。”陳念昔說道。
“是嗎?那他還記得家鄉都有誰?還能找到嗎?”沈紅梅問道。
“阿公都九十歲了,我覺得很難找到了,他也記不清了,他以前跟我們說過,他說他走的時候,家裏沒什麼人了,父母當時都五十多歲了,現在百分百不在了。”陳念昔說道。
“你姓陳,陳家七十年前在這一片也算是大戶人家的,不過,後來都搬走了大部分,剩下的,估計也不太記得當年的事情了,要不,回頭等小舟空了,讓他帶著你去找找?”沈紅梅說道。
“好啊好啊,我這個暑假就在這裏,哪天他有空,我請他帶我逛逛去。”陳念昔立刻點頭,她看著沈紅梅,問道:“阿姨,你和叔叔為什麼不繼承林爺爺的錫雕技術啊?我覺得這種傳統,得傳承下去,得好好推廣,發揚光大!”
“你和我們家小舟倒是想法一樣,他大學畢業之後,也一門心思要回來跟他爺爺一起籌備了個展館,我還以為,是他從小跟著爺爺長大,耳濡目染的原因,沒想到是你們這一代的年輕人,思想反而比我們這個時代的中年人,更有遠瞻性啊!”沈紅梅笑著搖頭,道:“我呢,對錫雕不是太了解,而且,悟性也不高,小舟他爸爸,也許是叛逆吧,他覺得老爺子做錫雕太沉悶了,這玩意兒,他沒有那個天賦,他不如小舟那樣......小舟從小就厲害,一塊錫餅,拿到手就開始盤,小舟是真正有錫雕天賦的!”
“所以,林爺爺肯定不高興了吧?”陳念昔想到了昨天吃晚飯的時候,提到飯館的時候林爺爺不高興的模樣。
“是啊,父子倆剛開始爭執的可厲害了,小舟爸爸就喜歡做飯,喜歡研究美食,可把老爺子氣壞了,結果呢,一個倔,另一個更倔,父子倆現在,頂多打個招呼,一點兒都不熱絡,各做各的,要是哪天他們父子同在,念昔,你別管他們,他們就那樣互相不怎麼搭理的相處了二十來年了!”沈紅梅說道。
“也......挺有意思的,能倔成這樣,那,林硯舟倔嗎?”陳念昔想著,這要是一家三代都是倔種,那就更有意思了的。
“小舟啊,隨我,他性格好,脾氣也好,你隻要不把他惹急了,怎麼都行。”沈紅梅立刻誇起了兒子來:“小舟這孩子,從小就懂事,是個雙魚座的大暖男呢!”
“雙魚座的啊,怪不得呢,心思是挺細膩的。”陳念昔點頭。
“不過,這小子也有遺傳倔的基因,當然啦,我有辦法對付他的,我告訴你......”沈紅梅湊近了陳念昔,傳授對付自己兒子的秘訣。
一頓早餐吃完,等到陳念昔和沈紅梅一起下樓開展館的門,兩人已經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了。
隻是,關於阿公的那半枚簪子的事兒,陳念昔還是想好好的斟酌一下,再跟林爺爺和林硯舟坦白,讓他們幫忙。
沈紅梅去餐館了。
臨走的時候,她去隔壁幫老爺子把茶水泡上,又幫忙收拾了一下鋪子,之後才離開。
“叮叮當當”的聲音入耳來,林老爺子又在捶打他的錫餅了。
時間還早,林硯舟和孫浩都還沒有回來,陳念昔拿著相機來到隔壁。
“林爺爺!”陳念昔過去和林老爺子打招呼。
“嗯,早!”林老爺子看了一眼陳念昔,低頭繼續打磨手裏的簪子,打磨了一陣子,他抬頭,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陳念昔在得到林老爺子的點頭認可之後,在老爺子打磨錫餅的時候,她拿著相機對準了老爺子。
林硯舟和孫浩開車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快中午了,整個展廳隻有陳念昔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