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不受寵的嫡女
宋見微站在聽雪苑門口,滿臉的嫌棄。
說是苑,不過是侯府西北角一處僻靜狹小的院子,逼仄得一眼就能望到頭。傾頹的矮牆一片斑駁,院中更是雜草叢生,根本沒有侯府小姐閨閣該有的樣子。
“小姐,可是覺得有什麼不妥?”丫鬟喜鵲見她站在門口不動,試探地詢問。
“你家小姐,平時就住這種地方?”宋見微知道侯府這個嫡女不受寵,但沒想到過得連下人都不如。屋內陳設簡陋不說,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黴味,哪裏是能住人的地方。
掀開桌上的茶壺,裏麵空空如也,連白水都沒有一滴,可見下人是如何的怠慢。
“小姐恕罪,奴婢這就去燒水,給小姐沏茶!”喜鵲見狀,連忙告罪。這些時日,她忙著四處打探消息,根本無心打理這些瑣事。如今主子能平安回來,就算挨罰她也認了。
“不急。”宋見微解下鬥篷,隨手搭在椅背上。“我出去的這些時日,府裏都有什麼動靜?”
喜鵲愣了一下,小姐從前說話總是細聲細氣,帶著幾分怯懦,何時這般清晰冷靜過?
“得知小姐被下了詔獄,老爺發了好大的火......夫人倒是替小姐說了幾句好話,但老爺根本聽不進去。說......說小姐頑劣不堪才闖下如此大禍,怕您連累侯府,要將您從族譜上除名......”
“二小姐趁您不在,派人來借走了您妝奩裏唯一的一支玉簪,說......說借去戴幾日,過兩天再還回來......”
“還有廚房的劉嬤嬤,之前扣著咱們的月例銀子,這幾日更是連飯菜都沒按時送,奴婢去問,她說小姐您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送了也是浪費......”
喜鵲越說越氣憤,心酸不已。
宋見微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陳舊的妝台桌麵。看來,這侯府上下都當她是個可以任意揉捏,隨時可以拋棄的廢物呢。
如此也好,省得她費心偽裝。
“去。”宋見微慵懶開口。“告訴劉婆子,半柱香內將聽雪苑這個月的分例雙倍送來。遲一刻,那個斷了腿的小廝就是她的下場。”
喜鵲嚇得一哆嗦。“小姐......那劉嬤嬤是夫人的陪房,府裏的人都要給她三分薄麵,且她向來凶悍,怕是不會聽,鬧到夫人跟前,又成了您的不是......”
“照我說的做。”宋見微淡淡地睨了她一眼,語氣不容置疑。“另外,派人去二小姐那兒把我的玉簪拿回來。她若問起,就說......我剛從詔獄回來,受了一肚子的委屈,脾氣可不怎麼好。若做了什麼過分的事,還望她體諒。”
喜鵲看著主子沉靜無波的側臉,莫名生出一點勇氣,用力點了點頭。“是,奴婢這就去!”
喜鵲剛出去不久,院外就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婦人高亢的嗓音。“哎喲,我說大小姐,您這剛回府就擺上好大的譜兒啊!還要雙倍份例?您當自個兒還是金尊玉貴的侯府嫡女呢?”
“從那種地方回來,丟盡了侯府的臉麵,沒讓您去祠堂跪著反省就是開恩了,竟然還提出這般無理的要求......”
一個穿著體麵綢襖滿臉橫肉的嬤嬤帶著兩個粗使婆子氣勢洶洶地闖進了聽雪苑。
正是廚房管事劉嬤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