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天還未亮。
蘇小蝶緩緩睜開眼時。
燭光打在床榻,原本身邊那位俊俏少年,已經不知何時沒了蹤影。
蘇小蝶杏眼瞧著空掉的蠶絲枕巾。
心有歎息。
她不知仙人為何走的如此著急。
昨夜熨燙好的白貂大氅。
她還沒來得及呈上來。
念及此。
“來人。”
一陣腳步,房間外傳來小姑娘聲音:“蘇姑娘,您找我?”
“去把昨夜大人那件大氅送去我房間,好生保管好......對了,再命人著找幾匹上等好的緞子,搭配些金絲線,我近日來了些興致,想做件衣裳。”
“好......蘇小姐,要不要再去找幾個手藝好的姑娘過來?”
蘇小蝶敞著衣裳,推開窗子。
身姿曼妙。
近處的無法錢莊,依舊燈火通明。
遠處卻昏暗無光。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
萬寶宗大殿前。
屍山血海。
火光打在地麵上。
映照出來的,哪還有萬寶宗千年玉石地磚的光滑。
現在全都是粘稠的紅漿子。
幾位萬寶宗的弟子,且從偏殿殺出來。
早已皮開肉綻。
根本來不及喘口氣。
不知從何處殺來的劍罡,壓根不給他們躲閃的機會。
再回過神的時候,看到的就成了自己那沒了腦袋的身子。
嗖嗖嗖!
從宗門外飛來的箭矢,直衝偏殿屋頂的幾人而來。
箭矢帶著罡氣。
打在屋頂琉璃瓦上,都能震開點點蜘蛛網紋。
身著斜襟墨衫的幾人,抽刀擋箭。
金屬碰撞之間,火星四濺,但還是被逼的連連後退。
突然間。
一道墨色身影從幾人身後殺出。
揮動刀劍,看似隨意之間,竟全把箭矢擋了下來。
少年似乎是個宗門內生麵孔。
長得好生俊俏。
但看一身氣韻,幾人知道這人實力不俗,彎腰致意:“多謝師兄救命之恩,等我們把安泰宗那群畜生消滅幹淨,再提酒登門道謝。”
少年側眸瞧瞧幾人。
眼角猩紅,殺意正濃。
葉無塵嘴角的一抹笑意還未凝固,身子又化成殘影,衝到幾人麵前。
刀光劍影之間。
那幾人已然身首異處。
“看來,你們的酒,我是喝不上了,你們留著在地下慶祝吧!”
【當前任務進度:提升1%】
【獎勵:10洗練點】
【當前任務進度:提升2%】
【獎勵:20洗練點】
【當前任務進度:......】
葉無塵抽出沒在屍身上的劍,在肘間抹淨血跡。
揚起長衫坐下,饒有興致打量起眼前場景,又忍不住嘖嘖嘴。
“不過,你們倒是點醒了我。”
“此情此景。”
“有點饞酒了。”
“......”
百十米外的大殿正門。
兩道強悍氣韻相撞。
瞬間屋瓦紛飛。
幾個小輩被震得口吐鮮血,隻能弓著身子逃竄。
大門口。
安修遠的黑色大氅,滴答滴答,紅漿子順著貂絨一個勁兒的往下淌。
沒人知道,他從宗門外一路殺到此處。
到底屠了多少人,染了多少血。
安修遠瞧著萬無疆,目光灼灼:“萬宗主,不愧是當今我們凡人一脈第一人,化神後期的劍意,連我多少也有些吃不消,這麼多年,你在修行上,總先我一步,世人皆說,有你在,我安修遠就永無出頭之日。”
說道此處,安修遠忍不笑起來。
笑容中,又帶著幾分苦澀:“百年了,已經百年了,你知道我這百年,是怎麼過的嗎?”
萬無疆眼中帶血。
恨沒有橫壓安修遠的能力,能一劍斬了眼前這個狗東西。
百年了。
百年間,他和安修遠不知道吃了多少碗酒。
愣是沒有看出來,那個整日對自己帶著謙卑的小輩,竟如此惡毒。
若是平時。
萬無川和萬無天在宗門內的話。
戰況也不會呈現如此一邊倒的局麵。
可門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他那兩個沒出息的弟弟,為何還不現身?
現實給不了萬無疆時間去想。
一聲轟響。
安修遠已然閃到他麵前。
萬無疆來不及躲閃,幹脆以身泄力,硬生生凝聚氣力用手肘抗下這一腳。
安修遠畢竟也是化神中期的修為。
僅僅一腳。
萬無疆便如圓月彎弓射出的箭矢,斜插天際,砸在依山而建,睡著萬寶宗列祖列宗的木雕祖樓上。
戴烏紗帽,著烏金甲胄的男人還未站起身。
劍柄嵌滿青玉石的寶劍,已經破空而來。
直挺挺紮在祖樓牌匾,那幾個“萬寶宗”大字上。
萬無疆見此,大嗬一聲:“安修遠,我…你…”
“......”
還坐在偏殿屋頂上的少年。
都忍不住皺起眉頭,嘖嘖感歎:“安修遠這家夥,可真是陰的沒邊啊,砸了人家的樓,插了人家的牌匾,還要當著人家列祖列宗的麵羞辱人家,嘖嘖嘖!”
收了目光。
葉無塵正欲起身,還未有動作。
遠處正前方,卻有股蠻橫無比的氣壓,直衝他麵門而來。
滾滾煙塵,吹動葉無塵的墨衫衣擺,無序搖動。
等著這股子氣韻散了。
葉無塵看到的,儼然是霸道劍罡斬得全然坍塌的廢墟。
而立在他身前十幾步,手持青玉斬龍大刀的漢子,不是安正言,還能是誰?
和安修遠無異。
萬無川和萬無天不在。
安正言在萬寶宗七進七出,本就嗜血成性的他,殺的好不痛快。
紅漿子早染的滿身盡是。
這會兒劍罡被少年擋下。
安正言倒是有些不樂意了。
“小崽子,有點東西,一介築基硬生生吃下爺爺我的大霸道,現在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吧。”
“......”
“呦,不喜歡說話,有性格,爺爺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報上名來,我不殺無名之輩。”
安正言稍稍用力,將青玉刀插在屋頂上,取下腰間的酒葫蘆。
打算漱漱口。
酒香味剛剛散開。
安正言持酒葫蘆的手,卻僵在半空。
陣陣麻木,從他頭頂炸開。
眼前少年所散發的威壓,竟陡然變成了化神後期才有磅礴氣勢。
而這股子氣勢還一點點向著自己靠近。
葉無塵盯著安正言的酒葫蘆,譏笑著:
“哦?大霸道嗎?我到是想看看,論霸道,到底是你的大些,還是我的大些。”
話才將將落地。
葉無塵虛晃著步子,竟比安正言先一步,拔出比人還高的青玉大刀。
整個萬寶宗,屍山火海。
鮮有人看到,在偏殿的屋頂上。
身著墨色長衫,隱匿在夜色中的少年,單手持三百斤大刀。
一刀,便豎著從中間削去安正言半邊身子。
等眾人回過神的時候。
青色大刀,已經劃開夜色,硬生生插在萬寶宗祖樓的那塊牌匾上。
兩米長的刀把,還在嘩啦啦往下淌血。
打鬥正激烈的安修遠和萬無疆,順著血柱子向上看去。
怔住了。
那被刀插在牌匾上的。
不是安正言的半扇臉,還能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