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堵在山道上的馬車,終於被人移走,山道恢複通行。
孟阮棠拉住沈凝心的手,依依不舍,“沈姐姐,你住在哪兒,改日我去尋你。”
“我雲遊四方,居無定所。”
“啊,這樣啊,”孟阮棠驚訝,“這樣吧,我給你一件信物,你若有用的上我的,就拿著信物來找我,我爹是大理寺卿孟岩。”
沈凝心沒有推辭,剛接過玉佩,遠處傳來一陣吵嚷之聲。
孟阮棠好奇,“翠兒,前麵發生了什麼事?”
翠兒噘著嘴過來,“小姐,是永興侯府的江大小姐,她的馬車撞了一個書生,那書生不依不饒,江大小姐這會兒正在哭呢。”
永興侯府?江大小姐?
沈凝心眼神微動,沒想到江玥蓉這會兒來了。
她習慣性摸上自己的臉頰。
以她如今的樣貌,也不知道當年的故人能不能把她認出來?
翠兒激動地拉住孟阮棠的手,指著遠處。
馬蹄聲沉,一匹通體烏黑的寶馬由遠及近,馬背上的人身著玄色銀甲,甲胄上鑲嵌著暗銀雲紋。
男子未戴頭盔,如墨長發用紫金頭冠束發,露出光潔的額頭,以及一雙陰沉銳利的眼眸。
沈凝心望著來人,心中不免吃驚。
才三年不見,當初的紈絝公子竟然變成了冷硬陰沉的大將軍。
她靜靜立在原地,聽著旁邊翠兒嘰嘰喳喳,所說謝懷忱如何驍勇善戰,如何用兵如神,打退進犯戎族,駐守邊關。
“早就聽說謝大將軍要班師回京,沒想到竟然是今日。”
翠兒滿臉激動,指著馬背上的人,“啊啊啊,小姐,你看大將軍竟然長得真好看。啊啊啊啊,他看過來了,是不是在看我們?”
孟阮棠扶額,無奈勸道:“翠兒,你安靜些,大將軍沒有在看我們。”
正如孟阮棠所言。
謝懷忱的目光從她們身上掃過,沒有停留,最後落在江玥蓉身上,而後喚來副將,似乎說了什麼。
沈凝心遠遠的看著。
這些年,她跟隨師父一邊治傷,一邊苦學醫術。
深山老林避世隱居,對外界的消息一無所知。
這半個月,她去過京城,也去過永安巷。
如今的永安巷仍殘留著當年焚燒過的痕跡。
世人多忌諱,死過人的宅院最惹人忌諱,便是當年的債主,也沒有把祖宅收了去抵債。
副將得了謝懷忱的命令,到了江玥蓉的馬車前。
江玥蓉淚眼朦朧,拿著帕子滿臉委屈,對著副將告狀。
此時人群寂靜,江玥蓉的聲音似有若無傳來。
沈凝心聽了幾個字,心中冷笑。
江玥蓉是個什麼樣的人,沈婉凝再清楚不過。
當年那些閨房私畫,一張接一張,每一張都風情無限。
更有,畫中女子雖然是同一人,男子卻各有不同。
此時卻裝作嬌弱無力,好似被窮書生覬覦的柔弱女子,當真讓人心生憐惜。
沈婉凝眼神飄過,被謝懷忱抓住,二人隻對視一息,沈婉凝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被看個遍,可謝懷忱不止看她一人,而是巡視般掃過周圍烏泱的香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