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錢笑了,眼睛在昏暗中閃著光:“處理疑難雜症的。有些人走了,但有些東西沒走幹淨,留在那兒,擾得活人不安生,我們就負責清理清理。”
陳默的心往下沉了沉。“你是說,驅詭?”
“又說錯了。”老錢擺擺手,“這世上沒有鬼。隻有沒散幹淨的信息,和活人自己心裏長的刺。我們的工作,是把信息歸攏歸攏,讓該散的散,該安息的安息。順便...”他搓了搓手指,“賺點辛苦錢。”
陳默沉默了幾秒:“你之前說,教我穩住自己的法子。”
“教,當然教。”老錢放下茶杯,“但法子不是白教的。你得先幫我幹完這趟活兒,讓我看看你的成色。要是塊材料,我傾囊相授。要是爛泥扶不上牆...”他笑了笑,“那二百五就當醫藥費,你另請高明。”
話說到這份上,陳默也沒得選。他點點頭:“活兒是什麼?”
老錢從櫃台底下拿出一個文件夾,推到陳默麵前。“先打開看看。”
陳默翻開文件夾,第一頁是一張照片,彩色的,拍的是殯儀館的遺體冷藏櫃。
櫃門上的標簽寫著:徐薇薇,女,24歲。第二頁是幾張生活照,一個很漂亮的年輕女孩,對著鏡頭笑,眼睛彎成月牙。第三頁是死亡證明複印件:死因一欄寫著心源性猝死,發現地點是出租屋。
“三天前送來的。”老錢說,“網絡主播,在家直播時突然倒地,觀眾報了警,人送到醫院已經不行了。”
陳默翻到第四頁,手頓住了,那是一張遺體的麵部特寫。
女孩雙目緊閉,嘴角卻向上揚起,形成了一個極其標準的,甚至稱得上甜美的微笑。在殯儀館慘白的燈光下,那笑容顯得格外詭異。
“家屬要求的?”陳默問。有些家屬會要求給遺體化妝,保持安詳甚至微笑的表情,但這張照片上的笑容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是化妝師畫出來的。
“不是。”老錢搖頭,“送來的時候,就這樣。”
陳默抬起頭。
“更奇怪的是,”老錢繼續說,“遺體進冷藏櫃三天了,這笑容一點沒變。正常屍體,肌肉早就僵了,就算保持表情,也會因為失水、收縮變形,但她沒有。”他點了點照片,“就像…還活著,隻是睡著了在做個美夢。”
陳默感到後背有些發涼,“你要我做什麼?”
“今晚,家屬請了個法醫做二次屍檢,想查清楚死因。”老錢說,“我需要你進去,碰一下那具遺體。”
“碰一下?”
“對,就一下。”老錢盯著他,“用你的靈覺去感覺一下,看看那笑容底下,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陳默的手指蜷縮起來,他想起自己碰到老人手背時的感覺,想起那些不受控製的閃回。去碰一具帶著詭異微笑而且死了三天的屍體?
“怕了?”
“不是怕,我是不知道能感覺到什麼。萬一又關不上呢?”
“這次我在旁邊,你要是失控,我能把你拉回來。而且...”他頓了頓,“這是個機會。你總不能一輩子躲著不敢碰東西吧?越躲,那道縫就越容易漏。你得學會控製它,而不是被它控製。”
陳默沉默地看著照片上女孩微笑的臉,那笑容很漂亮,卻讓他心裏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