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唉~”
阮棠有氣無力的攤在床上,雙眼出神的望著頭頂青色的帷帳。
蹲在一旁的丫鬟小橘,忍不住湊近,“小姐~這已經是你今天第十八次歎氣了。”
聽著耳邊響起的聲音,阮棠緩緩轉過頭。
眼神呆滯的對上小橘圓潤的臉蛋,腦中還在回放離奇的經曆——她,一個二十一世紀新型牛馬打工人,穿越這種事情竟然會落在她身上!
“莫非我真是天選之女?”她忍不住喃喃自語。
“小姐,你說什麼?”小橘滿臉擔憂的伸手探了探阮棠的額頭,“不燒了呀。”
自家小姐從小體弱多病,此次為了家族遠赴誥京參加選秀,一路上舟車勞頓,前兩日更是不慎感染風寒,高燒不退。
眼下好不容易退燒,怎麼整個人反而更奇怪了......
小橘見阮棠眼神渙散,如同癡呆一般,心下一緊:“不行!小姐你等等,小橘這就去請大夫!”
說完一骨碌爬起來就朝外跑。
“哎!不......”
阮棠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奈何小丫頭動作太快,根本沒有聽見她的話。
“行吧,正好理理頭緒。”
阮棠默默收回抬起的手臂,坐起身,四下打量。
屋內陳設簡單,除卻身下睡覺的床鋪,一張圓桌、兩把椅子外,就隻有不遠處角落裏還有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衣櫃。
雖說簡陋,但也勝在幹淨整潔。
“古代首都的酒店也不過如此嘛,”阮棠下意識撇了撇嘴,“還不如我老家縣城的小賓館豪華呢。”
腦中記憶逐漸融合,阮棠才知道自己頂替的身份原是一個七品官員的獨女,隻因太後要求凡南靖國內適齡女子都必須進京選秀,無奈遠赴誥京。
原主性格怯懦且身體嬌弱,一路上更是憂思過度,竟沒能扛過小小的風寒,於抵達誥京的當夜香消玉殞,這才讓她這個現代人有機可乘。
“也是個可憐人。”
阮棠忍不住為原主惋惜,隨即又突然想到未知的“選秀”,又不免感到頭大。
“害!既來之則安之。”
阮棠抬手為自己打氣,“據我多年的宮鬥文經驗,像我這種沒有背景的小卡拉米肯定第一輪就被刷下來。”
這麼想著,她突然對原主的長相十分好奇,隨即翻身下床,走到銅鏡前。
鏡中映出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柳葉眉、杏眼瀲灩,眼尾微微上挑,皮膚白皙,就是唇色淺淡,整個人透著弱柳扶風的氣質。
“嘖,這模樣兒放在明星圈裏也是數一數二的。”阮棠捏了捏原主沒什麼血色的臉,“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別的問題。”
正當她對著鏡子做鬼臉時,小橘帶著大夫匆匆趕回。
“小姐!你怎麼下床了!”
小橘驚叫著把人拉回床上躺好,躬身對大夫說道,“還請大夫看看我家小姐。”
一番診脈後,老大夫捋著胡子道:“小姐身子已無大礙,隻是氣血不足,尚需好好調養。稍後老夫開些滋補方子,按時服用即可。”
“多謝大夫,”阮棠輕聲應道。
她懸著的心就此放下,看來以後隻要勤加鍛煉,還是可以活到九十九嘛。
送走大夫,小橘一邊收拾藥房一邊念叨:“小姐,明日就是初選了,你可千萬要保重身體......”
“知道啦,知道啦。”阮棠好笑的看著小橘——明明還沒原主大,卻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對了,你知道選秀流程是什麼樣的嗎?”
“知道啊。”小橘下意識接話,“明日辰時入宮,先在儲秀宮外候著,然後由內監唱名,五人一組......”
阮棠聽的認真,突然屋內沒了聲音,一抬頭正對上小丫頭探究的眼神,心裏一咯噔。
“小、小姐,你沒事吧,”小橘瞪大了眼睛,緊張的開口,“這些嬤嬤臨走前不是特意跟你講過嗎?”
“我、我燒迷糊了嘛。”阮棠心下一鬆,心虛地移開目光,“你快繼續說”
小橘也不再糾結,繼續認真解釋道:“五人一組入殿麵聖,若皇上看中會賜花,沒看中就賜銀兩遣返回家。”
阮棠挑眉,“就這麼簡單?”
“簡單?小姐你忘記嬤嬤說的了!”
小橘急得直跺腳,“多少秀女為了在片刻時間引起皇上注意,提前半年就開始練習體態、才藝呢!”
“害,放心吧。”阮棠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你家小姐心裏有數。”
小橘見狀,也不再說什麼。
當晚,阮棠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白天她從小橘那裏套了不少話,除了得知原主除了會寫幾個字之外,琴棋書畫也就棋還拿得出手。
如此看來,原主這樣的在一眾秀女中毫不起眼。
“甚好,甚好!”
阮棠暗自在心中盤算——明天隻需要安靜做個背景板,混到遣散費就可以回家啦!
如此盤算著,她的眼皮兒越發沉重,不多時呼吸逐漸平穩。
“這是,我家?”
阮棠不可置信地衝了進去,視線所到之處都是她現代那個不到五十平的出租屋,桌上電腦屏幕還亮著。
“我又回來了?”
她懷疑的坐在桌前,突然注意到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書稿——《鳳傾天下:毒妃惑君心》。
阮棠猛然坐直,右手輕顫著移動鼠標,越看越驚心。
“這裏麵的阮棠......不會就是阮棠吧!”
一模一樣的長相,一模一樣的身世,同樣參加選秀,結局卻被一句話帶過的炮灰女n號。
“小姐!小姐快醒醒!”
什麼聲音在阮棠耳邊炸響,她迷蒙的睜開眼,正對上小橘焦急的臉色,忍不住嘟囔道:“我不是回去了嘛?”
“什麼回去了?”小橘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再不起真就誤了時辰了!”
不等阮棠給她反應,小橘手忙腳亂的給自家小姐梳洗妥當。
她穿著臨行前母親特意按照誥京時興的軟煙羅趕製的衣裙,鬢間僅有一支素簪,樸素淡雅,在一眾花枝招展的秀女中很是不顯眼。
“小姐,你自己千萬小心。”小橘滿眼擔憂的鬆開自家小姐。
阮棠輕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抬步跟上其他秀女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