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還嫌不夠亂嗎?”季長風憤憤對秦姨娘低吼,他的寵妾竟同別的男人,被人當眾捉奸在床,臉上一陣掛不住。
秦姨娘被推倒在地,委屈憤怒的淚水流了滿麵,衝上一股怒氣頂著胸膛上下起伏。
季清瑤看著韓自立熟悉的老臉,這個人折磨了她整整三年,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上輩子,自己愛慕趙駿容滿城皆知,但因為將姨娘推入水中名聲敗壞,又被趙家退掉了婚約,顧繁星趁機爬上了趙駿容床,兩人暗中苟且生情。
她到最後要嫁人的時候還想著要贖罪,向趙駿容道歉,將這份愛深埋心底,嫁過去好好伺候婆家和丈夫。
卻沒想到,這一切早有預謀,一天她在受完韓自立的毒打後,他感到十分得意,看著趴在地上麵部腫脹充血,陷入昏迷的季清瑤,似在自言自語。
“侯爺的女兒又怎樣?還不是被我打的站不起來?夜夜跪在我胯下低聲下氣向我求饒?”
說著又一把拽起她的頭發,發根被抓得向外滲血,韓自立像是要將她的頭皮扯下來似的。
“你起來啊!少在這裝死!就算你死了,季家也不會為你來收屍。”
“說白了你就是個破鞋,被你爹用來伺候我,換魚符的娼婦!”
他以為季清瑤已經昏過去了,殊不知他剛剛說的話,被季清瑤完完全全的聽到。
心裏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她以為她聽從父親的安排嫁過來,能換取父親對她的一絲憐憫和疼愛,卻不曾想,一個下棋人怎會為一個棋子,流淚傷心?
此時再見到這韓自立,季清瑤有些控製不住自己地,緊握雙拳朝他走去,雙目泛紅。
驀地,倒在地上的秦姨娘看到剛剛還一臉擔憂的季清瑤,正一步步朝韓自立走去,麵容冷峻,眼底泛起陣陣陰霾。
又想起今晚自己遭遇的一切。
糟了!
莫不是自己的計劃被她發現了。
秦姨娘大夢初醒,裹緊身上的衣服再次朝季長風撲去,“不小心”撞開了走向韓自立的季清瑤,匍匐到季長風腳下,拽著他的衣角。
“老爺,妾身的清白都被這登徒子毀了,但妾身與他絕無私情!”
“今夜的事情,若老爺信不過,妾身隻能以死明誌,一證清白!”
秦姨娘朝著季長風嗚咽嘶吼,淚如雨下,拖著身子往門上撞。
季長風從後麵連忙將她撈住,“你這是做什麼!”
臉色鐵青地瞪著韓自立,韓自立慌忙跪行至季長風腳邊,連連磕頭。
“侯爺饒命!侯爺饒命!小人回府後為自己衝動的行為後悔不已,飲酒壯膽後來到了府中,想尋回季小姐,萬萬沒想到竟遇上了姨娘!小人該死!小人明日就卸甲歸田,絕不在這礙侯爺的眼!”
雙手緊緊扯住季長風的衣擺,“希望侯爺繞小人一命!”又朝季長風磕了頭。
秦姨娘怕事情敗露,在季長風耳旁吹風“老爺,這種人萬萬不能輕饒,他休棄瑤兒,折辱妾身,萬不能再將他留在這世上!”
拔起頭上的釵環就朝韓自立脖頸刺去。
韓自立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未將秦姨娘供出,她倒倒打一耙欲將他滅口!
氣得瞪大雙眼,黝黑的食指直指秦姨娘“你......你!你個毒婦!”
眼看要刺死韓自立,季清瑤上前將她一把推開,秦姨娘刺了個空。
沒有人看到,季長風將手輕輕縮回了自己的衣袖。
“你幹什麼?”秦姨娘厲聲喝道。
“我倒想問問姨娘想幹什麼,父親還在這裏,什麼時候輪得上姨娘做主了?”季清瑤一步步朝秦姨娘走去,將她逼在角落。
“還是說,姨娘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著急著想將人滅口?”一字一字的從季清瑤嘴中吐出,幽幽的聲音竟讓秦姨娘一陣膽寒。
韓自立有些感激地望望季清瑤。
“侯爺饒命!小人願將手中所握的殘餘兵權獻與侯爺,此後告老還鄉,再不出現!”
說著從衣領裏掏出一枚古銅色的魚符,雙手舉過頭頂,呈與季長風。
“好,我答應你。”季長風當即允諾。
“不!不可以!”秦姨娘絕望地搖頭。
季長風看也不看秦姨娘,盯著眼前的韓自立。
季清瑤暗自冷笑,這韓自立還是有些腦子的。
他很清楚,自己若不做出些什麼,即便不被秦姨娘殺死,也會被季長風殺掉。
先保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可他想錯了,他高估了季長風的善良,也低估了季長風對名聲的看重。
他絕不允許有損他名譽的聲音,從府中傳出去。
季長風輕輕拿起魚符,細細端詳,仿佛找到自己丟失已久的物件,又邁步走到秦姨娘身邊,拔下她頭上最後一根釵子,釵離發散,毫不遲疑地轉身刺向韓自立。
“噗!”銀簪深深插進韓自立的咽喉,疼得他麵目扭曲,難以呼吸,隻能握著簪子發出痛苦的嗚咽,嘴角溢出血沫,緩緩倒地,死不瞑目。
季長風緩緩拿帕子擦了擦自己手上被濺下的血漬,吩咐家丁將他抬了出去。
沒有多餘的話,隻在那裏輕輕把玩著那個陳舊的魚符。
“染指了我的人,還想與我交易,你,不配。”
季清瑤暗自抽了口冷氣,沒想到小時候溫柔和藹的父親,竟也有如此狠厲的一麵。
秦姨娘看呆了,原來他一早就沒想過讓韓自立活著回去。
而他將最後一道保命符交出的時候,便什麼價值都沒有了。
“今日之事,若有半點外泄,他,就是你們的下場。”季長風自顧擦拭雙手和袖子,頭也沒有抬,聲音也聽不出什麼波動。
“來人呐,將姨娘送回房間。”
“瑤兒,讓你受驚了,回頭父親讓下人給你灑掃幹淨。”季長風轉身拍了拍季清瑤的胳膊。
“是,女兒恭喜父親,拿到兵權!”季清瑤微微福身,送季長風出了門。
季長風一走,季清瑤長籲了口氣,有些站立不穩,單手抵住桌子,後頸早已滲出微微薄汗。
她原本隻是想讓姨娘出醜,斷了她成為當家主母的路,韓自立可恨,但尚有年邁的失明老母親,自己本想徐徐圖之,但終究沒料到,父親這般狠辣。
所有人在他眼中皆是棋子,包括他最愛的秦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