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長風此時也是悲痛欲絕,但要讓他休了秦姨娘,還是會於心不忍,他的兒子也不能從小就沒有娘。
“來人哪,將這主仆倆給我關進祠堂,沒有我的命令,以後,都不得踏出半步!”
轉身,一臉歉疚朝季清瑤說“瑤兒啊,為父錯怪你了,已經狠狠替你懲治了她,日後,定會加倍補償與你。”
“你也知道,你弟弟恒兒還小,爹爹知道你也向來聽話懂事,是個識大體的孩子。”說著,還拍了拍季清瑤的肩膀。
這意思已經很明確了,能做成這樣,把秦姨娘關進祠堂,已經是對她,對眾人最好的交代了。
她的好父親,竟能如此輕易原諒秦姨娘,對於一年前的事情,也不打算深究,秦姨娘是真孕還是假孕。
如若今日欺騙他的人是自己,爹爹還能這樣輕描淡寫地帶過嗎?
自己可是親生血脈,到頭來在父親心中的地位,也不過如此。
還比不過一個青樓出身的妾室,真真可笑至極。
在沒有十足把握扳倒秦姨娘前,還不能與父親撕破臉,依然很知禮數地回應道“瑤兒多謝父親。”
夜幕降臨,青荷早早睡下了,隻有季清瑤翻來覆去依舊難以入眠。
索性披上衣服在院裏賞月。
這法門寺坐落在山澗,如今待著這地方已經是半山腰往上的位置。
月亮格外大而圓,溫潤金黃的光撒向院子,格外清冷。
“既然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傍晚禪房小院內,季清瑤望著夜空有些出神,察覺有人一直在暗中看向這邊,那人卻無歹意。
“是你?”
滕樾邪邪一笑:“怎麼?見到我很意外?我可是見過小姐多次。”
“上次禪房的之事,可是你的手筆?”
“不錯!正是本王,那登徒子喝了小爺玲瓏閣的花酒,欠下大筆酒錢,正愁找不到他。”
“怎麼,你想要如何報答本王?”
滕樾的臉一下湊近,讓季清瑤有些氣息紊亂,連忙扭頭,不得不說,這男人確有些姿色。
“這麼說,我醒來時候穿的幹淨衣服,是......是你換上的?”
季清瑤不由得後退幾步,拉了拉衣領,一臉警惕地看著眼前人。
“噗,你這一馬平川,送上門給本王看,本王也不稀罕,更何況,我可不是秦遠那趁人之危的登徒子。”
滕樾環著手臂,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子,不禁有些想笑。
“你,你才一馬平川!”
季清瑤被這詞氣得有些跳腳,低頭看看自己,似乎,也沒有那麼......不堪吧。
“還是多謝王爺了,不過,即便王爺不來,我被那惡犬咬上一口,來日,我也會加倍,讓他奉還!”女子眸中閃過一絲淩厲。
“女子名節何其重要,你以後還想不想嫁人了。”滕樾皺眉,似乎對她的反應不太滿意。
“命都沒了,空留清白又有何用?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目標的種子已深埋在心,隻要我一息尚存,它便會春風吹又生。”
其實,“目標”應是“複仇”才對,季清瑤暗想。
上一世,自己對父親百般順從,到了韓府做小伏低。
隻希望大家能夠對自己不再那麼怨恨,對她至少心存些許善意,坊間的流言蜚語能夠饒過她。
可不曾想,她的隱忍溫順,聽話懂事,換來的是一次次的栽贓誣陷。
被當成棋子,用完即棄;被當作玩物,肆意淩辱。
這一世,她隻想做自己,那些“三從四德”、“三綱五常”、從小倒背如流的《女則》《女戒》......統統見鬼去吧!
負她傷她之人,今世,她會一個個清算!
不過,上一世,她記得三年後太子登基做了皇帝,當時韓自立還因為與父親護駕有功被大加封賞。
這昭王戰功赫赫,功高蓋主,後來卻鮮少聽過他的名字。
對了!她當時聽韓自立一次酒後興奮講起,三年前安插在滕將軍營中的細作,這麼多年終於起作用了。
她當時還不知道這滕將軍是誰,現在看來,應該就是眼前這個人。
且按照時間推算,就是在這段時間。
自己若是想要扳倒季家的一眾人,調查更多當年隱秘之事,隻靠自己微薄的力量,肯定是不夠的。
若能得昭王相助,必定會順利不少。
季清瑤想得有些出神,微風輕輕拂過她鬢角的發絲,貼在她粉黛微施的臉頰上。
明眸皓齒,周圍的花都有些失色。
她的嘴巴上下開合自言自語,滕樾有些聽不清楚她說了什麼,碎發被風吹進了她的嘴角。
滕樾忍不住想伸手為她輕撫鬢角的發絲,手抬到了半空,卻隻隨手摘了樹枝邊一朵花,捏在手中把玩。
“秦姨娘不可能蠢到用她自己的性命來害死我,定會留有自救的後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滕樾皺眉,隨即哈哈大笑。
“季小姐果然聰慧,我沒有看錯人。”
“昭王不妨直說,要我拿什麼做交換?”季清瑤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聽不出情緒。
“季小姐果然爽快!我喜歡,實不相瞞,我確實想借你一個人情,到時候,我隻想讓你幫我做一件事。”
“我答應你,但,越界,有違綱常之事,恕我不能從命。”
滕樾收起了臉上玩味的神情,“這件事隻能由你來完成,放心,你一定辦得到。”
“既如此,祝我們合作愉快。”
“當做是我向你合作的誠意,我還有一物要贈予小姐”滕樾將今天帶著的一個蛇皮袋向季清瑤順手一扔。
季清瑤忙伸出雙手接下這重物。
“還有件事情希望你能清楚,不過或許你們本就不知,這座寺廟裏,已經沒有了萆荔草,早在前些日子,我就已經為我義父求走了。”
“此草亦是北境仙草,名為芘神子,與萆荔草有異曲同工之妙,它對你祖母的病情甚是有用。”
滕樾雙手環臂,就像這株仙草是一味普通的藥材一般。
“這草嬌氣得很,你要好生保管,三日之內將它煎煮後服下,否則它的藥性就會消失。”
“芘神子?這不是隻有在遠古醫書中才出現的神藥?怎麼會在你手裏!你要我如何信你?”季清瑤一臉狐疑。
“我滕樾最講一個義字,既然作為盟友,我豈能虧待與她。”
“言盡於此,信不信,任由季小姐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