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主任,這是我應該做的。”
“黃爺爺教了我很多,也多虧李升哥幫忙。”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居功,又抬高了黃承和李升。
李豐聽了,臉上笑容更深。
“好!你救人的事,值得表揚!回頭我就讓廣播站好好播一播,讓大夥都聽聽,咱們榆樹大隊也有這樣優秀的同誌。”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還沒離開的村民裏,還有質疑過她的人,臉上都有些掛不住,急忙挪開視線。
廣播表揚?這倒是意外之喜。
名聲好起來了,以後行醫救人,阻力會小很多。
“我就是做了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力什麼?”李豐沒怎麼念過書,大笑道:“哈哈哈,該表揚就得表揚!”又轉頭看向輪椅上的溫見白。
“溫同誌,那您先在林丫頭家裏安頓下,有什麼事情,隨時讓人喊我。”
“有勞。”
李豐叮囑了兩句,這才匆匆走了,隊裏還有很多雜七雜八的事情要他去處理。
人一走,林慕恒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下妹妹,憋著笑道:“聽見沒?要上廣播了,林小大夫,出名了哦~”
林舒然抿唇淺笑了一下,視線卻落在溫見白蓋著毯子的雙腿上。
剛才在家裏看得匆忙,被李升打斷了,後麵又該怎麼提出再看看的想法?
直接說“看看腿”......嗎?
太奇怪了吧,像個心懷不軌的怪人。
“想什麼呢?推著人都能走神。”林慕恒見她發呆,問。
“沒,就是在想些事情。”林舒然回過神,隨口應道。
一直沉默的溫見白忽然開口,提醒道:“李主任的表揚,對現在的林家有好處,但在風口浪尖上,也容易招眼。”
他這是,在提醒她?
林家頭上現在還是“改造分子”的帽子,指不定有人會眼紅。
“我明白,謝謝溫大哥提醒。”
這未婚夫,跟信裏看到的也不一樣啊,看著也不是想著急劃清界限。
三人回到家門口,廚房裏已經傳出忙碌的聲響。
林母係著舊圍裙探出身,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囡囡,阿恒,見白!快進屋,剛村裏小幹事送了點白麵和臘肉,說是李主任讓給的,慰勞咱家囡囡昨天出力!”
“正好,晚上包餃子,給見白接風,也給我妹子補補!”林慕恒大大咧咧地跨進家門。
林舒然把溫見白推進屋裏,尋了個避風又亮堂的地兒安置好,便習慣性地挽起袖子要幫忙。
“哎,你歇著去,臉色還白著呢。”林慕恒胳膊一伸,把她攔住,不由分說地按住她的肩膀,將她趕到了溫見白旁邊的一張矮凳上。
“老老實實坐著吃飯,今天沒你動手也餓不著你”。
“哥......”林舒然還想爭取。
“聽話,見白你管一下她。”林慕恒瞪了她一眼,轉身就鑽進了廚房,幫著林母幹活去了。
林舒然隻得乖乖坐好。
安靜下來,她的眼睛像是有自己的主意那樣,總忍不住往溫見白的腿上瞟。
【宿主,你這樣盯著人家的腿看......好像個變態哦。】
那我能怎麼辦?我總不能直接湊過去跟他說,hi帥哥,讓我看看你的腿,瘋啦?二十一世紀的人都不這樣搭訕了。
【你就不能直接說,你能治他的腿嗎?】
係統不理解。
林舒然還在心裏別扭,該怎麼說才好時。
溫見白的左手原本隨意搭在膝蓋上,此刻,那修長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他像是無意般,指尖勾起毯子邊緣,又輕輕將一側的褲腿往上提拉了一小截,露出蒼白瘦削的腳踝。
“在擔心這個?”
溫見白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討論天氣般。
林舒然盯著人家腿看的腦子,堪堪回過神,對上溫見白那雙深邃的眼睛,臉頰瞬間發熱。
偷看被抓包了!
“我,那什麼......”林舒然張了張嘴,舌頭都有些打結,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腦子裏的係統還在嚷嚷,更是添亂。
【他發現了!他發現了!他發現你偷看了!】
“我,我還想再看一下你的腿......可以嗎?”
此話一出,就連旁邊打下手的林慕恒都看變態一樣的目光看著她。
“阿然,你真就這麼惦記見白的那雙腿嗎?”
“不,不是!哥你別胡說!我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治好。”
話一出口,林慕恒臉上的調笑僵住了,慢慢收了起來。
溫見白抬起眼,目光落在林舒然臉上,那眼神裏帶著審視。
“阿然,這腿,已經治不好了。”
如同對別人說過很多回那樣,溫見白對這雙腿沒有任何的希望可言。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不必為我費心,有些事,強求不來。”
林慕恒歎了口氣,為溫見白真感到惋惜,重新縮回廚房,把空間留給外麵的兩人。
林舒然深吸一口氣,放在膝蓋上的手悄悄握緊。
“溫大哥,那些厲害的醫生,他們的法子或許試完了......”
“但是,人身自有大藥,有時候外治內調,換一個角度,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也說不定。”
“就讓我從按摩和簡單的藥浴開始試試,可以嗎?”
她越說到後麵,語速越快,帶著一種年輕人特有的執拗和朝氣。
溫見白看著她,女孩的樣貌還是老樣子,可眼裏多了些他失去的東西,是他瘸了之後失去的希望。
半晌,他無奈地笑著,點了下頭。
“好。”他聽見自己這樣說。
林慕恒不知何時又探出了身子,手裏還沾著麵粉,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複雜表情:“見白,你怎麼想的?真要讓我妹子看你的腿啊?”
“就她這個小身板,連抬都抬不動你......”
“最壞,也不過維持原樣。”溫見白看向好友,語氣裏也增添了幾分欣喜。
林慕恒看著他倆,一個敢說,一個敢應,他幹脆破罐子破摔道:“行吧行吧,你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勸不動你們。”
林母端著餃子從廚房裏出來,恰好聽見最後這句話,忙問:“怎麼了?什麼打不打的?”
“沒事,媽。”林舒然搶先開口,臉上已經恢複了平時的乖巧,過去幫著接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