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哲正不知該找誰,他手中的仙事牌忽然微微一震,發出柔和的牽引力,指向大殿左側角落的一張案幾。
他走過去,案幾後是一名麵容嚴肅的女仙,雖麵容姣好,但透露著生人勿近的神色。
她頭也不抬,手指在麵前一塊光滑的水晶板上飛快劃動著。
水晶板上光芒流轉,顯示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號。
“姓名。”
女仙聲音平淡,毫無波瀾。
“林哲。”
女仙手指一點,林哲手中的仙事牌光芒一閃。
她麵前的水晶板上立刻浮現出林哲剛才填寫的那張表格信息。
“丙下評估,常規職能,基礎崗。”
女仙瞥了一眼林哲的容貌,又掃了一眼林哲的修煉時限,眉頭皺了皺又很快鬆開,轉頭將目光落在水晶板上,語速飛快:
“目前‘天河弱水治理辦’需要三名河道巡檢,”
“‘禦馬監’需要五名廄槽力士,”
“‘廣寒宮外圍保潔司’需要兩名除塵使,”
“‘蟠桃園土地司’需要一名初級肥力觀測員”
“崗位要求與基礎俸祿都在側邊光幕,自己看,選一個,盡快。”
林哲側頭,果然看到案幾旁立著一麵光幕,上麵滾動著剛才女仙提到的崗位信息,後麵還跟著詳細說明。
鏟土的......喂馬的......掃地的......挑糞的......
林哲看一條嘴角抽一下,修道多年積攢的定力險些有了破功的態勢。
老子三百年打穿青雲界,開宗立派,受萬人敬仰,飛升上界打雜來了?
那女仙埋頭忙活半天沒聽到答複,抬眼瞥了林哲一眼,眼神淡漠:
“怎麼?覺得大材小用?”
看著林哲有些扭曲的麵龐,女仙冷笑了一聲:
“仙界自有仙界的規矩與曆練。”
“別覺得自己在下界是天縱奇才便眼高於頂。”
“你初來乍到,無根無基,無顯赫功績,便是天賦乙上,也得從基礎做起。”
“更何況你隻是丙下。”
“這些崗位,你不幹,有大把人都搶著幹。”
“選吧,後麵還有人等著。”
林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泛起的怒火。
此時初來乍到,爭論無益,先站穩腳跟再說。
想到這裏,林哲收拾心情,目光掃過光幕,迅速權衡。
天河鏟土聽起來危險,廣寒宮太偏,自己又不擅耐寒......
禦馬監......雖然某個知名猴子也養過馬,但自己好像沒那天賦。
選來選去好像隻能挑糞去了......月俸150功德也是最高的,也罷,自己好歹也種過不少靈藥,應該不難上手。
蟠桃園好歹也是寶地,說不定能混點蟠桃吃吃呢?
這般安慰自己,林哲沉聲道:
“晚輩選蟠桃園土地司,肥力觀測員。”
“嗯。”
女仙手指再點,林哲的仙事牌又是一震,表麵浮現出新的字樣:
【姓名:林哲】
【職司:蟠桃園土地司-初級肥力觀測員(見習)】
【編號:土地-丁字七十三號】
同時,女仙從案幾下抽出一塊更薄的玉片和一張粗糙的獸皮地圖,遞給他。
“這是你的職司令牌和仙界南區部分區域的地圖,上麵標注了你的工作區域、宿舍位置以及公共膳堂。”
“目前你是臨時仙吏身份,隻能在南區活動。”
“明日卯時,準時到工作地點報到,會有仙吏帶你。”
“逾期未到,扣功德。”
“宿舍每月租金10功德,從你俸祿裏扣。”
“地圖背麵有《新晉仙吏守則摘要》,務必熟讀,違反天條,輕則扣功德,重則削仙籍,打入輪回。”
“下一位。”
最後一個詞落下,女仙便不再看他,手指繼續在水晶板上劃動起來。
林哲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仙吏統籌司,心中完全沒了飛升成仙的喜悅。
“我是不是在做夢啊?”
“這他娘的是仙界嗎?”
“我是不是飛升的方法出問題了啊?”
林哲一陣撓頭,認命般歎了口氣,攤開地圖看了看,確認了下方向,當下也是跌足而起,準備駕雲飛過去。
預想中的騰空而起並未發生,反倒被台階絆了一下,險些跌了個狗吃屎。
“老兄,還想著駕雲呢?”
“整片南區被道法壓製著呢,隻有那些大仙才有資格駕雲,咱們這些無名小卒老老實實腿過去得了。”
林哲有些狼狽地穩住身形,聞言回頭望去,卻見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青年正從統籌司出來,笑道。
林哲有些尷尬地拱了拱手:
“多謝老兄提醒。”
那青年倒是自來熟,上前還了一禮道:
“不必客氣,都是初來乍到,相互照應也是應該的。”
“我叫張瀾,來自碧波界,準備去天河弱水治理辦,老兄貴姓啊?”
林哲也是笑笑:
“林哲,準備去蟠桃園土地司。”
張瀾眼睛一亮,道:“蟠桃園?好地方啊!”
林哲苦笑搖頭,歎道:
“張兄切莫說笑,種地罷了,有啥好的。”
“種地也有講究!”
張瀾壓低聲音,湊近道:
“那可是蟠桃園!雖說咱碰不著九千年的真貨,但那些量產型的邊角料、長得歪的次品,偶爾流出來一點,對咱們這種底層也是大補!”
“這可是肥差!”
提到這裏,張瀾聲音壓得更低:
“我聽我們碧波界的老前輩說過,你那裏的‘田頭’可是每年都能弄來不少次品賣,一個就是三百功德!”
林哲雖然對蟠桃沒什麼概念,但結合自己月俸,一個次品都能抵自己兩個月的月俸,當下也是暗暗咋舌。
“要不是我們碧波界有前輩已經去了天河弱水治理辦,我都想去你那裏。”
“熬幾年,混上‘田頭’,那才是富得流油,給個仙官都不換!”
林哲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眉飛色舞的張瀾,這仙界怎麼比人間坊市還市儈?
“林兄!”
張瀾拍拍林哲肩膀,笑得頗為豪氣:
“看開點,既來之則安之。”
“咱們既然從下界脫穎而出,自然是有著過人之處,隻要咱們努努力,想來未來仙界必有我倆兄弟一席之地。”
林哲雖有些不太適應張瀾這般不羈,但內心倒也不抗拒這般豪爽的性格,當下也是笑著點點頭。
新來的仙吏宿舍都是在一起的,兩人一邊對照著粗陋的地圖,一邊沿著被仙霧籠罩但標識清晰的石板路前行。
路上行人漸多,大多步履匆匆,神色疲憊。
偶爾有華麗的雲輦或氣息強大的仙人掠過,路上行人紛紛避讓,低頭垂目,不敢直視。
“看見沒?”
張瀾努努嘴,眼底露出渴望之色:
“那些才是真正的‘仙上仙’。”
“咱們這些臨時仙吏,就是仙界的最底層勞役。”
“不過聽說熬夠了年限,考核過關,也能轉正,獲得永久仙籍,那時候才能算真正立足。”
“考核?”
林哲捕捉到關鍵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