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日晚膳後,林哲表麵在觀測植株,但眼睛時不時瞟向田側的日晷。
臨近季度末盤點,王厲也在田裏忙碌著。
伴隨著夕陽逐漸沒入山巔,王厲瞥了一眼林哲,發現林哲依舊忙碌著,沒有看過來,便悄悄地離開了三十二號田。
等到王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林哲也停下了手裏的工作,順著王厲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林哲一開始並沒有使用隱身符,因為他並不確定銷贓地點的位置,萬一太遠,隱身符的有效時間怕是不夠。
就這樣,林哲遠遠跟著,一直到了蟠桃園的北門。
林哲藏於北門門柱之後,望著王厲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剛欲追上去,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誒,哥們,你也來摸魚啦?”
林哲一驚,猛回頭,卻見一個身形瘦削的臨時仙吏鬼鬼祟祟走了過來。
這仙吏身穿蟠桃園土地司的工服,留著個八字鼠須,看上去頗為猥瑣。
林哲額頭微微見汗,這種情況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家夥摸魚好死不死怎麼來北門了?
那仙吏到是完全沒在意,從懷裏掏出包“瑤池牌”香煙,抽出一根塞在嘴裏,然後衝林哲挑了挑眉,道:
“來一根?”
林哲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密林,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道:
“謝謝,不會。”
仙吏也不介意,將煙揣回懷裏,就那麼自顧自蹲在北門邊抽了起來。
林哲頭都大了,但又不好驅趕,隻能咬牙等著。
“誒,哥們,幹啥呢?”
“我咋看你一直往林子那邊瞅呢?”
“那林子裏有啥?”
仙吏見林哲的神情不太自然,也是好奇起來。
關你——
林哲強忍罵人的衝動,擠出笑容道:
“沒啥,就是出來透透氣,你不回工位去嗎?”
仙吏笑了笑,道:
“不急,我那田頭拉屎去了,他每次拉屎至少半個時辰起步,我多抽兩根。”
老子是真想抽你!
林哲氣的快吐血,但又不能表現出來,隻能祈禱這二貨趕緊回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仙吏依舊沒有回去的跡象,林哲後背已經濕透了,又開口道:
“兄弟,該回去了吧?”
“小心被田頭逮到。”
仙吏依舊漫不經心的吐了個煙圈,摳了摳鼻子:
“不急不急,我心裏有數,你咋了,哥們,怎麼一頭汗,是肚子疼嗎?”
“沒事,就在這兒解決唄,我給你望風。”
林哲從後槽牙裏蹦出“沒事”兩個字,開始打算撤退了。
就在這時,那仙吏起身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嗬欠,道:
“那行,哥們,我先撤了。”
說罷朝蟠桃園內部走去。
林哲麵露喜色,忙不迭的答應,眼角餘光瞥見王厲從林子裏往外走,連忙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
王厲此時極力克製著自己的不自然,眼神四處瞟著,關注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好在林哲特地踩過點,躲在了一個極為隱蔽的地方。
王厲沒有絲毫的察覺,就這樣從北門經過。
“呼,就這樣隱身跟上去,就萬事大吉了。”
“還好那二貨提前一步走了,好懸打草驚蛇。”
林哲麵露喜色,口中喃喃自語。
“啥草啥蛇啊?哥們,嚇死我了,這裏怎麼會有田頭來?”
伸手摸向懷裏的隱身符,林哲還沒高興三秒,就被一道聲音定在了原地。
難以置信的轉頭望去,林哲發現一人蹲在自己身旁,正是剛才那個仙吏。
“你為什麼沒回去啊?!”
林哲嘶吼出聲,險些破音。
仙吏一臉茫然,道:
“啥啊,哥們,我剛剛是準備回去的,結果看你突然躲起來了,我就跟過來了。”
說罷滿臉慶幸之色,笑道:
“要不還是說你小子懂呢,有經驗,知道躲著裏,不然我說不定就被逮了。”
林哲絕望轉頭朝王厲消失的方向望去,王厲的身影早就無影無蹤,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謝了,兄弟,下次請你喝酒。”
仙吏笑著拍了拍林哲的肩膀,轉身便欲離開。
“等一下。”
林哲突然出聲,叫住仙吏,滿麵笑容。
“咋了,哥們。”
仙吏也是一臉和善的回頭。
林哲笑著走過來攬住仙吏的肩膀,指著遠處的林子道:
“兄弟,那林子有好東西,要不要去看看?”
仙吏眼前一亮,錘了林哲胸口一下:
“我說你小子怎麼老是瞅那邊呢,行,夠意思,去瞧瞧。”
林哲依舊是滿麵笑容,兩人攜手並行,不多時便消失在密林深處。
下一秒,一陣慘叫飄蕩在密林上空,驚起陣陣飛鳥。
......
一刻鐘後,林哲垂頭喪氣地走回三十二號田,猛地一腳踢翻水桶,在田埂處癱了半晌。
“娘的,出門沒看黃曆,隻能等下次了。”
林哲發泄一通後,揉了揉眉心,苦笑了兩聲。
有些沮喪的將剩餘工作完結,也到了下班的時間了,林哲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宿舍走去。
“誒誒誒,是是是,大哥,再寬限幾天,過幾天就搞到功德了,到時候一定還上......”
路過蟠桃園西區時,一道壓抑地極低的聲音鑽入了林哲的耳朵。
怎麼這麼熟悉?
林哲躡手躡腳朝著聲音方向摸去,在一處巷子裏,找到了聲音來源。
貼牆探頭看去,林哲一愣,旋即露出喜色,那巷子裏說話的正是王厲!
此時的王厲正捧著一塊玉牌,那玉牌林哲認識,名叫傳神玉,是仙界專門用於通話的玉牌。
王厲此時是背對著林哲的,並未發現有人窺探。
玉牌裏時不時傳出些喝罵,內容聽不太真切,但王厲卻沒了平日裏的囂張,佝僂著腰,小心翼翼的應著。
林哲聽了一會兒,也算是有了大致了解。
原來王厲欠著不小的外債,似乎月供高達2000功德?
而且聽內容猜測,這外債似乎和王厲的女兒有關係。
林哲往前挪了挪,想要聽到更多信息,卻見王厲放下了玉牌,通訊中斷。
為避免打草驚蛇,林哲隻好先行一步離開。
在回宿舍的路上,林哲仔細消化著剛剛聽到的內容,結合著之前得道的訊息,似乎真相越來越近了。
“至少動機是有了,私藏倒賣蟠桃是為了償還外債,現在還需要弄清楚外債的原因,差不多就能進攻了。”
盤膝坐在床上,林哲思忖良久,暗道:
“明天得去打聽打聽王厲的家室信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