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哲也沒真打算借這麼多,當即也是借坡下驢道:
“也不一定非要這麼多,少點也行。”
張瀾搖了搖頭,道:
“最多20,我身無分文,我四叔平日裏也攢不了太多的功德......”
林哲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便收拾心情道:
“那也沒事,我再想想辦法。”
張瀾將那抹失望盡收眼底,當即接話道:
“不過,我有個法子,能讓你搞到那100功德。”
林哲原本已經不抱希望了,聽聞這話,又是起身道:
“怎麼說?”
張瀾並未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真的想好了要這筆錢?”
林哲認真地點了點頭,張瀾輕歎一口氣,道:
“那你明天中午來找我吧。”
說罷也不再言語,翻身睡覺。
林哲無奈,隻能壓下好奇。
時間很快就到了第二日中午,林哲按約定找到張瀾。
張瀾望著林哲,思慮再三,開口道:
“你真的想好了?”
林哲沒來由的屁股一緊,道:
“什麼意思,張兄,這功德來路正嗎?”
張瀾沒接茬,而是徑直朝住宅區外圍走去。
林哲一路跟在後麵,眼見著周圍建築越來越陳舊,一種危險的氣息撲麵而來,當即扯住前方的張瀾訕笑道:
“那個......張兄,你這個法子不會是得丟些身上零件吧......”
“如果是這樣我看就木有那個必要了吧......那姑娘倒也不至於讓我做到這一步......”
張瀾嗤笑道:
“怎麼可能,也沒那麼誇張,我也是聽我四叔說的,帶你來試試。”
見狀林哲也不好多說些什麼,隻能硬著頭皮跟上去。
兩人費了一番功夫,這才來到一棟破舊的住宿屋前。
這住宿屋地勢雖偏,但依舊是住宅區範圍,建築風格也和林哲他們宿舍大差不差,想必住著的也是附近的臨時仙吏。
隻是周邊環境極差,各處都是雜草和垃圾,還未走近,一道難聞的氣味先迎了上來。
張瀾皺了皺眉,有些猶豫,但還是轉頭對林哲道:
“去吧,這裏麵有一個外號叫‘灰狗’的人,是放貸的,你去找他,應該能解決燃眉之急。”
“等到月底工資到手,及時還了,利息應該沒多少。”
高利貸?
林哲這才恍然大悟,旋即眉頭也皺了起來,無論是前世還是飛升前,他都或多或少接觸過這種組織,也深知其中風險。
這號稱“驢打滾”的玩意兒,卷進去容易,出來就不一定了。
張瀾看著林哲臉上的猶豫,也是勸道:
“我也是前幾天聽我四叔這麼一提,順勢就想到了。”
“你還是得想清楚,那個姑娘值不值你這麼做,這裏麵門道也是不淺。”
林哲抬手搓了搓臉,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要是姑娘他才不會這麼做呢,奈何對方是絡腮胡壯漢啊。
想到這裏,林哲猛一咬牙,抬腳上前推門。
這戀愛腦,真愁人啊。
張瀾望著林哲悲壯的背影,輕歎一聲。
吱呀一聲,門呻吟著被推開,光線鑽了進來。
映入眼簾的是正當中一張八仙桌,桌後坐著一名四肢纖細,腹部卻頗為臌脹的禿頂男子。
男子穿的倒是講究,一件素色長袍,一手端著煙鬥,一手撚著茶杯,頗有些雅致之氣,隻是一抹亮光閃在沒毛的頭頂,有些煞風景。
林哲還沒踏入兩步,就見一個黑影從門後竄了出來,隨後而來的便是一連串犬吠聲和甩著唾液的大口。
“哎!來福!不得無禮!”
就在林哲準備出腳招架之時,一道喝聲叫停了兩方。
桌後之人迅速起身上前,一腳將來福踢到旁邊,然後扶住林哲的胳膊,一張胖臉像朵綻放的菊花:
“這位仙友裏麵請,在下陸知行,江湖人送外號‘灰狗’,不知仙友駕到,有失遠迎啊。”
“仙友貴姓,何處任職啊?”
“灰狗”陸知行的熱情令林哲有些措手不及,當即被一路扯到八仙桌邊坐下,口裏斷斷續續應道:
“林哲......在蟠桃園當差。”
“蟠桃園?好地方啊!”
陸知行口中應著,把煙鬥隨手一丟,另一隻手嫻熟地推來一杯熱茶,口中熟練地回話道:
“那可是天庭重點單位,福利......呃,前途無量!”
“不知來我這裏有何貴幹啊?”
林哲舔了舔嘴唇,思忖良久,這才開口道:
“最近遇到些事情,經朋友介紹,來到狗哥......唔,陸兄這裏尋個辦法周轉周轉。”
“周轉?應急?”
灰狗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拿起煙鬥嘬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溢出:
“理解,太理解了!誰還沒個青黃不接的時候?”
“尤其是咱們這些為天庭鞠躬盡瘁的,每月那點死俸祿,盼個十年八年不見漲。”
“但這平日裏人情來往、身穿嘴嚼,不濟時犯個頭疼腦熱,哪樣不要活錢?”
說罷拍了拍林哲肩膀,接著話頭道:
“仙友休慌,我這裏雖不比那官家財力雄厚,但幫道友救個急還是沒問題的。”
“要多少?”
“別的不說,要論‘快’,要論‘急用’,那些官家的還真不如我這裏。”
林哲報出數目:
“一百功德,半月後俸祿一到就還。”
陸知行聞言一笑,端起茶杯:
“好說,馬上打到仙友賬上。”
喉結滾了滾,茶水入腹,陸知行話鋒一轉:
“不過,親兄弟明算賬,這一百借半月利息是一成,到時林兄可是要還一百一。”
望著林哲有些難看的麵色,陸知行臉上又是堆起笑容:
“當然了,林兄要是實在是手頭緊,我們這兒也興分期。”
“最多三期,每月隻需還四十三點功德即可。”
說罷變戲法般地掏出兩張皮紙,上麵詳細描寫著兩種模式的借貸合同。
“怎麼樣,隻要簽字畫押,一百功德當場轉到林兄賬上。”
話語充斥著誘惑,好似惡魔低語。
林哲思來想去,也沒其他法子了,隻得輕歎一聲,將半月還的合同拿了過來。
陸知行早就將筆遞了上來,看著林哲將名字簽下,臉上笑容愈發燦爛。
將筆擱下,林哲隻覺一道若隱若現的牽引之力從合同中伸出,連在了自己身上。
“不必擔心,一些保障措施而已。”
聽著陸知行的解釋,林哲苦笑一聲,剛欲回話,一旁房間緊閉的房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下一刻,轟然倒塌,震起漫天灰塵。
不多時,一道狼狽的身影衝出灰塵,林哲循聲望去,隻見一名臨時仙吏打扮的青年男子踉蹌朝門口撲去,口中不住喊道:
“別打了!別打了!”
“灰哥!灰爺!再寬限兩天!就兩天!俸祿馬上就發了!”
“發了我一定還!一定連本帶利還上!求您了!別......別再打了!”
那男子渾身是長條血痕,鮮血糊了半張臉,噗通一聲跪倒在陸知行麵前,口中不住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