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家的,你先收拾,我帶翠丫去買東西。”
王氏說完風風火火拉著越焚樓去布莊買布料:“其它我都買齊了,就差給你做衣裳的布料。你自己看看。”
陳宿抬腳剛想跟上,發現越焚樓衝他擺了擺手,他腳步一頓,幹脆幫著越長柱一起收拾東西。
越長柱受寵若驚,這可是高高在上的武師:“使不得,使不得。”
陳宿:“可以的,可以的。”
王氏拿鮮亮的顏色在越焚樓身上比劃:“女孩子還是得穿亮色。我們翠丫容色這樣好,什麼顏色都好看。”
越焚樓往那一站,柱子一樣任王氏比劃,反正什麼顏色她都可以。
......
越焚樓一家和陳宿趕到集合點的時候,大部分村民都到了。大家臉上帶著些疲憊,但更多的是即將歸家的鬆快。
老村長清點完人數,正要招呼大家動身返程,天色卻毫無預兆地陰沉下來。
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下,遠處傳來悶雷滾滾。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下,瞬間就連成瓢潑雨幕。
街上眾人紛紛奔跑避雨。
桃花村人也都躲到附近店鋪的屋簷下。
“這麼大的雨,我們該怎麼回去?”
“等雨停吧。”
“可雨停了,時間還來得及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臉上的輕鬆瞬間褪去,變得凝重起來。
老村長也眉頭緊鎖,沉沉歎氣:“怎麼這個時候下雨?”他看向神態還算輕鬆的陳宿,“陳老哥,你說該怎麼辦?”
“實在不行,也隻能在臨泉鎮暫住一晚。”
氛圍頓時低沉起來。
越焚樓低頭剝糖炒栗子吃,反正住一晚也好,馬上走也行,她都可以。
抬頭卻見越長柱和王氏也都緊皺著眉頭。
“嫂子,是擔心銀錢嗎?”
王氏壓低聲音:“不是錢的問題,大家雖然心疼錢,但命更重要。隻是住臨泉鎮也不一定安全。”
王氏剛說完,給越焚樓餅子的李嬸湊過來開口:“我娘家表舅上次來,說有獨身的客商失蹤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她歎了口氣,“能回家,誰想在外頭住。”
越焚樓若有所思,聰明如她隱隱能猜到些許。
“別擔心。”老村長說話,“我們人多,到時安排青壯守夜。更何況還有陳武師和翠丫。
“值夜的眼睛都放亮點,熬過這一晚,明天一早就起身出發。”
陳武師安不了村民們的心,但一聽到翠丫......
所有人齊齊看向越焚樓,精神一振,整個氛圍瞬間鬆快起來。
白日輕描淡寫就把陳武師都害怕的紙人打飛,能讓他們記上一輩子。
所有人心中一定,臉上都帶了幾分笑。
“對對,我們還有翠丫。”
越焚樓低頭繼續剝栗子,靠她?
她有些心虛,希望晚上不要睡太死。
老村長看氛圍好了,也安慰大家:“說不定這雨,很快就停了呢。”
心情放鬆了,村民們也開始說說笑笑。
“根據我的經驗,這種急雨,很快就能停。”
“我還給我家狗蛋買了糖葫蘆,放到明天希望別化了”
“化了也不耽擱吃,糖可是精貴東西。”
隨著時間流逝,雨勢小了點,但依然不停,說笑的聲音也淡了下去。
有人低低地歎了口氣。
看來今日是無法回家了。
臨泉鎮上隻有兩家客棧,一家悅來,門麵齊整,隱約可見廳堂內桌椅幹淨整潔,最重要的是這家客棧有武師守衛,保障安全。
陳宿和老村長去問了價格,出來對著村民們搖搖頭。
這家的價格,他們住不起。
另一家距離不遠,名順安,簡陋老舊的多,更沒有武師護衛,隻是他們沒得選擇。
總共二十來號人,兩間大通鋪。
大家都想跟越焚樓一間通鋪,最後還是老村長拍板,抽簽決定。
當然,越長柱和王氏肯定跟越焚樓一起。
這場雨從大到小,一直下到天色徹底黑下來。皎皎明月從雲層後出現,光輝灑落大地。
越焚樓高估了自己。
聽著震天響的呼嚕聲,她打了個哈欠。
困,但睡不著。
長夜漫漫......
越焚樓推開窗戶,上麵水滴抖落,她翻身出去,沒有驚動任何人。
窗外是客棧的後院,她走到院中老井邊,隨意坐在井旁樹下,摸出水囊,拔開塞子。
【技能:提取月之精華。】
冰涼柔和的銀色光暈,絲絲縷縷彙聚而來,進入水囊口。
同時,客棧後院的屋宇內,掌櫃和小二正在交談。
突然掌櫃示意小二別出聲,謹慎地打開窗戶,看向院子。
院子裏空無一人,隻有葉上的水滴落在水窪處。
他視線所及,隻看到那棵粗壯的大樹,卻看不到被樹幹遮住的越焚樓。
“你剛剛有聽到什麼動靜嗎?”
小二搖搖頭:“沒有。”
“難道是我聽錯了?”掌櫃自我懷疑,緊接著他又關上了窗。
“掌櫃,大通鋪那幫泥腿子,一看就是窮山溝出來的,都是生麵孔,少了幾個問題不大。
“他們進來的時候我都看了,裏麵有幾個小娘們,長得水靈,黑老爺肯定喜歡。”
“不妥。”掌櫃擰眉思考,“他們人多,我們不好下手。這些事暗地裏做沒事,一旦拿到明麵上,我客棧也不用開了。
“傳出去,誰還會來我們臨泉鎮。李員外絕對不會放過我們!”
小二急了:“可就他們最合適,再等下去我家二妞就危險了。
“而且,有幾戶人家定金都收了。”
小二最近急的嘴上都起了燎泡,吃不好睡不好。李家可是發話了,再找不到替代的人,下一次祭品中就有他家二妞。
掌櫃還是搖搖頭,他伸手指了指上麵:“二樓不是還有一家子住著,一家三口,那家閨女正好替你家二妞。”
小二眼睛一亮,一雙眼睛在燭光下,仿若散發著狼的幽光。
他壓低聲音:“今晚......”
掌櫃點頭:“再過幾個時辰,等他們睡熟。”
樹下,越焚樓勾了勾嘴角。
她發現,自己的耳力似乎更好了。
與此同時,鎮中心一所大宅,門口垂掛著的大燈籠,映著匾額上的幾個字,顯出幾分幽森。
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