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中一個紙紮人,抬起破破爛爛的手臂,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嗚嗚哭泣。
“主人,那人好凶啊!砰砰就把我們打飛了。主人要為我們報仇啊,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敢挑戰主人的威嚴。”
“嗚嗚嗚嗚......”
一個紙紮人哭起來,四個紙紮人哭起來......
青年臉色漆黑:“閉嘴,吵死了!”
張晚崖曾經是個書生,後來繼承家中紙紮棺材鋪。
再後來,他死了。
眼前四個紙紮人是他的作品,迎新娘是他打響名聲的第一站。
折戟沉沙。
看著原本被他精心製作出來的紙人,東倒西歪,描繪的腮紅和笑容模糊不清。
身上紙衣襤褸不堪,露出裏麵支撐的竹篾骨架。
他內心怒火騰升而起:“究竟是什麼人,敢如此挑釁,前麵帶路,我要殺了她!”
話音剛落,一顆石子從天而降砸在他頭上。
“啊!!”
劇痛襲來,張晚崖捂住腦袋,驚駭地抬頭看去。
“誰?!偷襲我!”
安安靜靜的紙紮棺材鋪,安安靜靜的山穀無人回應。
難道是意外?
張晚崖不信,他可是厲鬼,普通石子別說無法突破的他的鋪子,就算突破了也不會對他造成傷害。
可周圍的確沒有任何東西。
算了,現在關鍵是殺了那個女人。
又一顆石子砸下。
“啊!!”
毫無防備,第二聲慘叫響起。
張晚崖驚呆了。
張晚崖害怕了。
就這兩顆石子,直接把他身上的陰氣打散了少許。
“究竟是誰?!鬼鬼祟祟藏頭露尾,給我出來!”
半晌,沒有任何回應。
一個呆愣的紙紮人道:“主人,沒人呀?”
張晚崖惱羞成怒:“閉嘴,用得著你說。”
他垂眸思考,剛剛石頭為什麼會落下......猛然抬頭,倒吸一口涼氣。
“竟然恐怖如斯。”
兩次,都是他對那個人起殺念的時候。
再試試?
張晚崖不敢。既然天意如此......他看向眼前破爛的紙紮人:“先把你們修一修。”
行頭很重要。
夜色如墨,桃花村陷入沉睡。
越焚樓以為自己睡不著,實際上她睡得很香。
房門外,青薈趴伏在門檻邊,閉目假寐。柔軟的青色皮毛在月光下泛著幽微光澤。
白日裏主人對她說:“去找一個實力還算過得去,沒吃過人的打手過來。”
實力還算過得去,那就不能比她弱太多,沒吃過人......
作為盤踞在此處有幾個年頭的妖物,附近的妖物鬼物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正盤算著誰比較合適......
突然,青薈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成一條豎線,警惕地看向院門的方向。
一道曼妙的身影,由淡轉濃,在院門外顯現。
陰氣彌散,一個女鬼。
她停留在院門外,沒有任何動作,隻是安靜地待著。
感知不到危險和敵意,但鬼來這做什麼?
青薈悄無聲息站起來,四足輕點,靈巧地躍上院牆,又輕盈地落地。
它沒有恢複巨狼形態,依舊保持小狗大小,但濃鬱的妖氣和威壓已經散發出來。
“來者何人?”
女鬼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妖物,好濃的妖氣。
從裏麵出來......那定是恩人的人。
她趕緊盈盈下拜,姿態恭謹:“小女子月娘,見過妖君。小女子受恩人恩惠,願追隨恩人左右,灑掃庭院,侍奉起居,以盡綿薄之力。”
青薈歪了歪頭:“恩人?我主人?”
“我不知恩人名諱,順著痕跡來此,恩人就在這屋內。我鬼力微薄,無法在白日行走,才隻能晚間到來。”
青薈打量眼前的女鬼,鬼力細弱,就是個普通小鬼。
她搖搖頭,當打手不夠格。
月娘看她搖頭,心頓時一涼,難道恩人拒絕,這妖君要趕她走?
剛想開口說話,就聽青薈淡然道:“主人睡覺不容打擾,想找主人,需等她醒來。
“不過主人醒來便是白日,你......”
鬼力太弱,白日又無法現身。
“罷了,白日我幫你一把。”主人能使喚的人太少,能多一個是一個吧。
月娘麵露欣喜:“多謝妖君。”
翌日清晨。
【叮,今日技能:潔淨自身(被動,可關閉)。】
越焚樓被這一聲叮吵醒,下意識看看自己。
真幹淨。
連穿在身上的衣物都潔淨一新,連清洗不掉的陳年汙垢都沒了。
又賴了會床,她才起床,睡眼惺忪舀水洗臉,井水帶著涼意,一個激靈,徹底清醒過來。
青薈一直在她腳邊打轉,她也不管,隻是順手摸了把。
吃完王氏特意給她留的早飯,就聽青薈開口說了昨晚的事。
“她啊,哪?”
青薈身上漫出濃烈妖氣,在妖氣的遮蔽下,一個曼妙身影緩緩顯現。
她對著越焚樓深深一拜:“月娘,見過恩人。”
越焚樓看向外頭的曜日,起身往房間走:“進來說話。”
月娘和青薈連忙跟上。
有房頂遮陽,就算沒有妖氣遮掩,月娘也能顯現。
她身形飄忽,盡量避開射入屋內的那幾縷陽光。
“月娘在人世已無親人,也不願投胎。就算離開此地也不知可以去哪。想永遠侍奉恩人左右。”
屋內,連張凳子都沒有,越焚樓往床上一坐,姿態隨意:“你想留就留下吧。
“不過我兄嫂還有村人都是普通人,你鬼氣收著些,別傷了他們。
“跟青薈一起喚我主人吧。”
月娘大喜過望,又要下拜,被越焚樓抬手止住。
當晚,月光明亮。
越焚樓隨意拿了個碗,開始凝聚月華。月娘靜靜侍立在一旁,不敢打擾。
她越看越是驚歎。
月之精華,天地最純粹的能量之一。
月本為陰,月的能量對她們這些陰性之物更是大補,比什麼血肉魂魄都好。可吸收月華不是人人都會的。
而這股能量在主人這,可隨手為之。
她看著越焚樓的眼神,深深的崇拜敬仰。
越焚樓不想熬夜,碗中蓄了淺淺一層就停下動作。
“過來,喝了。”
月娘激動地福了福身:“多謝主人賜下寶物。”吸收了這月華,她就能更好的為主人做事。
月娘吸收月華的功夫,越焚樓走出房間。剛凝聚月華的時候她聞到不小的煙火味
有人在燒東西。
在屋子後麵。
越焚樓繞到屋後,看到了越長柱和王氏。他們將紙錢一張張燒進身前的土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