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靜!”葛利民拍著桌子,打斷了下麵的議論聲,“這是連隊的決定,也是為了響應上級號召,陳春生同誌高中畢業,文化底子也好,完全又能力勝任這個工作。”
韓春生僅僅攥著拳頭,死死的盯著陳春生“你給我等著。”
“咱們兵團不能隻是會種地,還得有文化、懂技術。以後每周一三五晚上七點到九點上課,支書你召集一下村裏的年輕人,願意來的都可以來,知青都來學習學習。好了,春生你來說兩句。”
陳春生一直看著下麵這些麵孔的反應,她們的不屑、漠然、好奇,他都看在眼裏。
“各位鄉親,各位同誌,我知道,大家都累了一天了,晚上更想休息休息陪陪家人。但是我想說,我給大家教的課,都是生活中用得到的。”
陳春生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片地,“比如,咱們平時種玉米,如果按照科學的方法,一畝地可以多收三十到五十斤,你們想想,這三十斤玉米能換成多少糧票和錢?”
“再比如說,現在正式冬天,孩子們感冒發燒了,大家怎麼能知道是著涼了還是肺炎了?咱們平時幹活,凍傷了咋辦?風濕了怎麼辦?”
這時候會堂裏的氣氛變了,很多人都開始認真的思考起來。
葛利民這時適時的開口:“春生說得對,學習文化不是為了裝門麵,咱們兵團要發展,要的就是有文化有技術的人才。而且政策實時在改變,我們要跟緊步伐。”
村長撐著腿站起來,“你說的那個玉米的啥間距,真能提高產量?”
“能,不止能,還能更好的生長,後邊會給大家好好講一下,我研究過,也有過成功的例子。”
一個老職工搓著手,“那個治病...真的行?衛生所都沒辦法。”
“我這次回去學習了不少東西,後續都會給大家解答。”陳春生太知道他們需要的是什麼了,應對自如的一一解答大家的問題,漸漸的,台下的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從質疑變成了好奇和期待。
散會後,沈瑤留下等著陳春生,“春生哥,你剛才講的真好。”
陳春生笑著給沈瑤帶上手套,“這有啥,對了,明天上課我需要幾個幫手,你能不能當我的課代表?”
“課代表?”
“嗯,就是幫我發發材料,組織一下討論,你看連裏有好多女同誌都不好意思提問,你可以幫忙溝通一下。”
沈瑤眼神發亮,用力點了點頭“嗯,我願意。”
兩人正說著,門口鑽進來一個人,穿著一件嶄新的軍綠色棉襖,頭上一頂狗皮帽子。手裏還拎著一瓶罐頭。
吳利軍。
陳春生眯了眯眼,拳頭捏的咯吱作響,就是這個人,這個人渣,上輩子娶了瑤瑤卻不珍惜,害死了瑤瑤,這次...
“瑤瑤,”吳利軍笑的黏膩,完全無視陳春生,“聽說要開文化課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在這,你看,我給你帶了罐頭,黃桃的,老甜了。”
沈瑤往後退了幾步,“吳利軍同誌,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收。”
“客氣啥!咱兩家的關係,以後還不是...”吳利軍笑著把罐頭往沈瑤手裏塞,還順便抹了一把。
沈瑤氣紅了臉,陳春生上前一步擋掉吳利軍的手,順勢把沈瑤護在身後,強壓著怒氣,“吳同誌,瑤瑤說了她不要,還有文化課是連隊組織的,你要是想聽可以去和連長說。”
吳利軍冷了臉,他平時仗著是村支書的兒子,沒少在村裏作威作福,還沒人敢管他的事兒,他打量著陳春生。
“你就是那個陳春生?聽說是你教課?”吳利軍嗤笑一聲,“你一個城裏來的知青,教咱們土生土長的東北人種地?笑話。”
陳春生暫時不想鬧出矛盾,不想與他糾纏,一邊擦著沈瑤的手,一邊深吸一口氣“不是教種地,是科學種地,是不一樣的。”
“嗬,就你會拽詞,”吳利軍撇撇嘴,看向沈瑤,“瑤瑤啊,我跟你說,這些知青就是嘴上說的好聽,實際上...”
“吳利軍同誌,春生哥是連隊任命的輔導員,請你尊重他,罐頭你拿回去。”沈瑤生氣的打斷他,說完拉了拉陳春生的衣袖“春生哥,咱們走吧,明天還要備課呢。”
陳春生意味不明的看了吳利軍一眼,拉著沈瑤往外走,出院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吳利軍還站在原地,眼神陰鬱的看著他們。
他並沒有停住腳步,拉著沈瑤快速往沈家走去。
不遠處的陰影裏,韓鐵生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個似有似無的笑。
第一堂文化課在周三晚上,陳春生下午就去了教室,他從空間拿出來幾本舊版的書,《工農兵識字》《農業實用手冊》之類的書。
他還準備了一個大木板,上邊畫著玉米的密度示意圖,還有一些蔬菜等病蟲害識別圖等。
想起昨晚畫圖的時候,沈福祥蹲在旁邊一邊抽旱煙一邊點頭的樣子,他知道,從實際入手是對的。
天剛擦黑,王大娘就帶著他家小虎子過來了,“春生啊,我家虎子學過點字,後來村裏沒有先生教了,你看,能不能跟著學學?”
“大娘,我們今天講的是種植,不適合小孩子,這樣,我這有兩本書,虎子先看看。”陳春生轉過身借著書包的掩飾從空間裏拿出來兩本識字的書給虎子。
“哇,娘,你看,這裏邊有畫。”小虎子拿著書興奮的拉著王大娘嘰嘰喳喳的。
“對,咱們課本不光有字,還有圖,這樣你就能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王大娘樂嗬嗬的帶著小虎子走了,慢慢的又來了不少人,吳利軍也晃悠著坐在了窗邊,村民倒是來了不少,知青不是很多,看來要還有的磨。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先開始吧。”陳春生清了清嗓子拿起粉筆。
“咱們北大荒,最主要的糧食就是玉米,種了這麼多年,大家說說一畝地最高收成是多少?”
“頂天了四百斤。”趙老蔫坐在角落裏砸吧著煙嘴。
“是,你們看,這是農業科學院在咱們北大荒的實驗數據,同樣的黑土地,同樣的種子,隻要科學種植,畝產可以達到六百五十斤。”
教室裏響起成片的抽氣聲。
“吹牛的吧?六百五?你當是關內那好地方呢?”不知哪裏傳來了質疑聲。
陳春生不急不躁的啟唇:“是不是吹牛,我給大家算筆賬就知道了,首先,咱們的習慣種植方式是行距兩尺二,株距一尺五,但是如果改為寬窄行呢?寬行兩尺八,窄行一尺六,能多種一千株左右,至少能多收八十到一百斤。”
趙老蔫坐直了身子,眯著眼看著黑板上的圖。
陳春生把台下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裏,點點頭繼續說:“還有就是,咱們施肥都是施底肥,追肥不夠及時,但是玉米的每個生長期都需要養料。”
“但是咱們沒有那麼多化肥啊。”
“不一定非要化肥,咱們自己漚的農家肥也可以,主要是不要讓玉米缺少營養。”
接著他繼續講了具體的操作,最後放下粉筆拍了拍手。
“好了,咱們今天就講這麼多,大家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