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自然是不可能再跑回去,與之對罵,甚至心裏麵還有點想笑,這就是奉天,這就是江湖,連空氣裏麵都摻雜著一股子坑蒙拐騙的氣味。
隨後的我漫無目的,的在車道旁走著,觀察著這個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城市。
這個時候的奉天,到處都是拆遷,滿大街都是那種綠色的夏利出租車,偶爾還會駛過一輛紅色的富康,而這在那時候已經是一輛不錯的私家車了。
而走著走著,我走到一處貼滿牛皮癬,各種小廣告的電線杆的麵前。
在那滿是辦證、收藥、重金求子,長生不老的廣告縫隙裏,一張白紙黑字的招工啟事吸引了我的目光。
“招保安:要求身高165以上,身體素質好,複員軍人優先。工資待遇優厚,管吃管住。地址:金碧輝煌夜總會。”
金碧輝煌,我琢磨著這個名字。
起的是相當俗,但也夠霸氣,四爺曾經說過,像這種夜總會,往往就是奉天城裏那些大哥、土豪們洗錢、設局、消遣的地方。
在這裏當保安,雖然身份卑微,但卻是接觸這個城市地下江湖最快、最隱蔽的通道。
我沒有絲毫猶豫,伸手便撕下了那張廣告。
既然想要查明父親死亡的真相,又要在這裏紮根,那就要找一個能夠遮風避雨,又能看清這個城市底色的地方。
就這般,我伸手招了一輛夏利出租車,司機是一個地道的東北爺們,操著一口流利的奉天口音。
“去哪兒啊,小兄弟?”
“金碧輝煌夜總會。”
半個小時以後,車子停在了一座五層高的大樓麵前。
那建築的外牆貼滿了土豪金色的瓷磚,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大門入口處聳立著兩根巨大的漢白玉柱子,上麵雕龍畫棟,門楣上那四個紅色的霓虹燈大字。
金碧輝煌,即便是在白天,也透著股子讓人望而生畏的氣派。
這種地方,到了晚上,估計就是銷金窟。
我深吸一口氣,緊了緊包帶,走上了台階。
可還沒等我走到門口,一個穿著黑色製服,歪著帽子的保安攔住了我。
他手裏拎著個橡膠棍,一臉橫肉打量著我,語氣硬邦邦開口說道:“幹什麼的?走錯地方了吧?這兒還沒營業呢!”
而他給我的第一感覺怎麼說呢?有種狗仗人勢的樣子,而我並沒有怎麼搭理他。
隻是從兜裏掏出了那張廣告,遞到他麵前,簡潔明了說道:“來應聘的。”
而這保安仿佛是來勁了一般,看了看廣告,隨後又看了看我那單薄的身子,隨後發出了一聲嗤笑。
“就你?還應聘保安?咱們這兒招的是看場子的,不是招看大門的。你這小身板,不夠人家一拳擂的。”
我照樣沒有搭理她的嘲諷,就那般平淡地看著她。
而這保安被我盯得有些發毛了,嘴裏小聲罵了一句。
“草,裝什麼深沉。”
隨即拿起對講機按了一下,開口說道:“雷哥,門口有個小崽子拿張廢紙說要應聘保安,你出來瞅一眼?”
沒過一會,厚重的旋轉玻璃門被推開了,出來的是個大個子,起碼一米八五以上。
而我雖然才18歲,但也有了一米八的個頭,對比這個大個頭的體格,顯然有點不夠看。
這人穿著一身緊繃繃的黑襯衫,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口撐得鼓鼓的,長著一張國字臉,眉心處還有一道淡淡的傷疤,眼神也陰沉的厲害。
最讓我意外的,並不是這些,雖然此時已經到了2月份的天氣,但奉天依舊冷得嚇人,可這人卻隻穿著一件黑襯衫。
而他才一露麵,我就感覺到一股莫名其妙的敵意。
這種敵意來得毫無根據,按理來說我們是第一次見麵,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但我作為老千的直覺告訴我,這大個子看我不順眼,而且是很不順眼的那種,這讓我覺得很是納悶。
當這人來到我麵前之後,本想居高臨下的看著我,但發現我與他身高差不多之後,隻能一臉凶惡地平視著我。
隨即開口問道:“你是來應聘的?”
我輕輕點了點頭。
隨即隻見他繼續開口說道:“那就跟著我來吧。”
他沒有多餘的話,轉身就往大廳深處走去。
我跟著他走進了金碧輝煌的大廳。
大廳裏鋪著厚厚的水紅色地毯,頭頂是巨大的水晶吊燈,即便是白天。
這裏也透著一股子濃重的香水味和還沒散盡的煙酒味。
這裏太靜了,靜得讓人心裏發慌。
大個子帶著我上了二樓,走廊兩邊是一個個豪華的包間。
最後,他在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門口停下了腳步。
他先是轉過頭,冷冷地警告了我一眼,那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老實點。
隨後,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
“紅姐,有個來應聘的。”
辦公室裏沉默了幾秒鐘,隨後,傳出一道女聲。
“進來。”
就這樣,雷哥推開了那道實木的木門,原本在外麵聽著就很磁性的聲音,在推門而入的一瞬間,變得更加清晰。
我就這樣跟在他身邊,邁入了這間辦公室當中。
屋子裏麵暖氣開得很足,甚至有些燥熱。
裏麵還飄散著一股高檔香水的味道,還有淡淡女士薄荷煙的味道。
正對著大門的,是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一個女人陷在寬大的老板椅當中。
她手裏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在煙霧繚繞當中,我第一次看清了那個被雷哥稱為紅姐的女人。
她看起來約莫二十七八歲,不到30歲的模樣,皮膚白的有些晃眼,而那種白並不是病態般的白,更像是羊脂白玉一樣,透著柔和的光暈。
她身上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抹胸,那顏色鮮豔的像火,緊緊包裹著她傲人的曲線,胸口當中露出了大片的雪白。
下半身是一條黑色的職業短裙,由於坐在那裏,我並不能看清她的臀部,不過最勾人眼球的,是那一雙被黑絲包裹著的長腿。
此刻正在辦公桌下麵交替著,腳尖上勾著一隻細跟高跟鞋,正隨著某種節奏有一下沒一下地晃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