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急診室外,醫護人員將林亦辰推進了搶救室。
江綰站在緊閉的門前,雙手攥得骨節發白,微微顫抖。
她看見林硯辭跟了過來,眼底更加猩紅:
“你還有臉跟來?”
“林硯辭,為了除掉亦辰,你連雇凶殺人這種臟事都做得出來?”
林硯辭抬起頭:“我沒有……”
話未說完,江綰猛地一拳砸在他耳邊的牆壁上!
悶響在走廊回蕩,牆灰簌簌落下。
“我知道你愛我,嫉妒亦辰,可你有什麼衝我來!為什麼要對他下手?!”
“他是你哥哥!他對你那麼好,你呢?你是怎麼回報他的?!”
他聲音發顫,卻仍想辯解,指向自己鮮血淋漓的肩膀:
“你看我受的傷,我為了救他……”
江綰冷笑:“還敢狡辯?苦肉計誰不會演?”
她不再看他,隻對身後抬了抬手:
“來人,把他送去看守所。在亦辰醒來之前,我不想再看見他。”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架住了林硯辭。
“江綰!你查清楚!根本就不是我!”
他掙紮起來,肩上的傷口被扯裂,鮮血迅速滲透衣料,在淺色病號服上洇開刺目的紅。
保鏢的手像鐵鉗,紋絲不動。
江綰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看一件垃圾:
“等亦辰醒了,我再跟你算賬。”
她轉身,推開了醫務室的門。
林硯辭被帶走,看守所的鐵門在身後沉重合攏。
陰暗、潮濕,混雜著鐵鏽和黴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同監室的人抬起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他染血的肩膀和蒼白的臉。
一個臉上帶疤的男人咧開嘴,露出黃牙:
“上頭打了招呼,你接下來的日子可不好過了。”
沒有預兆,拳腳從四麵八方襲來。
林硯辭蜷縮起身子,背上的舊傷反複撞上冰冷的水泥牆,膿血將單薄的衣服浸透。
有人停了手,聲音猶豫:“是不是太過了?他快不行了。”
帶疤的男人嗤笑,壓低聲音:“過?上頭的人說死了才好。”
這句話像冰水,猛地澆醒了林硯辭昏沉的意識。
他絕不能如他們的願。
每一次快要昏過去時,他就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裏彌漫。
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用疼痛對抗疼痛。
不知過了多久。
鐵門再次打開時,他正蜷在牆角,高燒讓他眼前模糊一片。
恍惚間,他以為又是幻覺。
他費力地抬起頭。
是江父,他俯身將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放在他手邊。
“離婚證給你,還有五千萬已經彙到你海外賬戶。”
他頓了頓:“條件是,永遠別再回來,別出現在江綰和亦辰的生活裏。”
他看著他的眼睛,“看你這樣子應該不會拒絕吧。”
林硯辭伸出顫抖的手,抓住那個文件袋。
很輕,卻仿佛有千斤重。
他打開,抽出裏麵那本暗紅色的證件。
“離婚證”三個燙金字,在昏黃燈光下微微反光。
他看著它,看了很久。
江父點了點頭,對門外示意:“送你去機場的車已經在外麵。來人,扶他……”
“不用。”
林硯辭打斷他。
他扶著牆,一點一點,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腿上打著石膏,背上皮開肉綻,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冷汗瞬間浸濕了額發。
但他站直了。
“我自己走。”
他捏緊那本離婚證,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向門外。
從此以後,他不再是誰的丈夫,誰的弟弟,誰的兒子。
他的路,真正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