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雲深第一次見到江淮之本人,是在和向青梨複合一年後。
燈光曖昧的包廂內,向青梨白臂勾在男人頸後,半跪在江淮之腿間,為男人渡酒。
一室旖旎間,隻聽眼角含春的女人嬌聲開口。
“淮之,你要什麼我不給,居然還敢去勾搭別人?”
江淮之眉間一挑,握住女人細腰,猛地壓進懷中,輕嗬出聲。
“你和你家那位病秧子都和好了,我江淮之,可不做三。”
向青梨腰間一軟,靠在男人懷中,聲音柔了下來,“我對他隻是責任而已嘛…”
說著,拉著男人的手向自己身下探去。
“我的身體,隻認你。”
傅雲深站在門外,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
而身側的林雪更是紅著眼眶哽咽道。
“明明青梨姐之前說她隻是替我試探一下江淮之,怎麼如今卻還要同我爭!”
傅雲深沒說話。
他看著房間內交頸纏綿的二人,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一年前,向青梨最好的閨蜜林雪,被江淮之迷得五迷三道,甚至為了江淮之和家族斷絕關係。
向青梨看著冥頑不靈的林雪,怒其不爭地戳著她的額頭。
“一個夜店出身的男人,明擺著就是想吃軟飯,也值得你這般?”
女人漂亮的眉頭簇起,冷哼一聲。
“既然這樣,我便親自去揭下他那副虛偽的麵皮,好讓你清醒清醒。”
那時,也有人在傅雲深耳邊吹風,說要他看好向青梨。
傅雲深卻不屑一顧地嗤笑出聲。
“放心吧,青梨不會的。”
向青梨看似遊戲人間,可細數在一起的這五年裏,想當她裙下之臣的男人數不勝數,可向青梨卻連看都沒看過一眼。
五年,足以讓傅雲深給予向青梨全部的信任。
可那夜,他卻撞見向青梨在浴室內,聽著男人發來的語音自泄。
女人眼尾發紅地仰躺在浴缸內,發梢滿是濕意,耳側的手機內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放著男人的低喘。
傅雲深不敢置信地癱坐在門外牆邊。
次日他留下分手信,轉身而去。
隻是沒過多久,便被向家的世仇綁了去。
那個永遠不可一世的向大小姐,為了救他,跪在殺母仇人麵前,被挑斷手筋,留下疤痕。
獲救後的傅雲深抱著向青梨,淚流滿麵,卻還是選擇原諒她一次。
向青梨還是愛他的,隻是迷了眼而已,他想。
而此刻,昏黃的燈光下,女人那帶著疤痕的指腹,正曖昧地撫著江淮之的喉結。
“晚上的宴會,很多圈內大佬,你不是想要結交麼,和我去,我介紹給你認識好不好?”
“以什麼名分?情人?你也不怕你那病秧子男友氣出個好歹…”
向青梨動作一滯,眉眼微冷。
“第二次了,我不喜歡這個詞。”
江淮之嗤笑一聲,卻依舊識趣地住了口。
以前也不是沒有人這麼說過傅雲深,說他是病秧子,說他配不上向青梨。
向青梨當場便動了怒,命手下將人打得半死不活,拖到他麵前道歉。
如今,她卻忍了兩次。
隻因為,說這話的,是江淮之。
這時,江淮之似是覺察出頸上觸感異樣,捉住女人的手想要一探究竟,卻被向青梨躲開。
向青梨仰頭輕啄著男人眼尾,輕聲道。
“別看,醜。”
江淮之動作一滯,隨即轉手抬起向青梨的下顎,反吻了上去。
“嫌醜當初還心甘情願受著?”
向青梨在男人唇齒間輕歎出聲。
“奶奶看重他,僅此而已。”
周遭的音樂聲震得牆壁都在嗡鳴,可傅雲深的世界卻萬籟俱寂。
他和向青梨是年少相識。
他是被向家資助的貧困生,常年抱病,空有一副好皮囊。
而她,是金尊玉貴的向家大小姐,嬌縱肆意,遊戲人間。
他們兩個在一起,門不當戶不對。
可向奶奶卻力排眾議,將向家反對的聲音一一壓下。
甚至在向青梨出軌後,傅雲深猶豫不決之時,奶奶握著他的手承諾。
“阿深,你若是舍不得,便給青梨一次機會,若是她再負你,奶奶就將你送去國外讀書,讓她再也找不到你。”
就在這時,林雪忽地開口。
“說來也是孽緣,當初你和江淮之一同入選資助名單,向青梨親自選定你,如今怎麼還會再選他?”
話音剛落,傅雲深忽然猛地抬起頭。
他記起來了!
江淮之,便是那個和他一同被選出來,入選資助名單的男孩。
隻是最後,向家卻選了患有心臟衰竭的他。
他還記得那日,男孩看著他眼中的不甘與嫉妒。
而如今,他擁有的一切,江淮之唾手可得。
傅雲深垂眸,滿嘴的苦澀。
還真是,造化弄人。
他還記得向青梨在得知自己原諒她後,將臉埋在他肩頭上,眼眶紅了又紅,卻還是嘴硬著說。
“養了你這麼多年,你怎麼狠心說走就走。”
可此刻麵前撞破的這一幕卻讓他不禁懷疑。
是不是從一開始,他的存在便是錯的。
是不是......向青梨早就後悔了。
傅雲深低下頭,眼框酸澀。
不過一切都要結束了,七天後,他的心臟手術結束,便可以了無牽掛的離開這裏。
傅雲深垂眸,發送了一條信息。
“奶奶,送我走吧。”
此時一旁的林雪也終於忍不住,一腳踢開門。
“哐當”一聲,門板重重砸在牆上。
向青梨蹙著眉頭,不悅地抬起眸子,卻在掃到門外的身影時,眸光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