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慕言被砸了一個趔趄,全身血液瞬間凝固。
額角的鮮血混著滾燙的熱水汩汩往下淌,很快就浸透了他身下的被褥,暈開一片刺眼的紅。
他疼得全身痙攣,喉嚨卻隻能發出細碎的嗚咽,連嘶吼的力氣都沒了。
夏景風這才後知後覺自己闖了大禍,連忙轉身要跑,卻與去而複返的淩知微撞個正著。
淩知微也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連忙喊來醫生。
當看到蘇慕言麵部被大麵積燙傷時,醫生大驚失色,當即決定為他做植皮手術。
可他身上本就傷痕累累,從他自身取皮,顯然不可能。
淩知微的眉頭緊蹙,不斷地打量著夏景風。
夏景風心頭猛地一顫,連忙跪了下來。
“微微,對不起,我不應該跟蘇先生發生衝突的。但是,是他先罵嶽嶽的,我這才忍不住......”
“行了!”淩知微猛地打斷他,隨即轉頭對醫生沉聲道,“用我的吧。”
醫生驚訝不已,“淩總,您是認真的嗎?這可需要取一大片皮啊”
淩知微點了點頭,“是,盡快安排吧。”
醫生無奈,隻能照做。
植皮手術持續了一天一夜,蘇慕言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天後。
這一次,淩知微就坐在他床前,臉色蒼白,眼底一片疲憊。
見他睜眼,她猛地上前,卻不小心扯到自己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蘇慕言擰著眉看著她,他知道是她救了他。
但他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樣做,明明她根本沒愛過他。
他想不明白,也不願再想,隻是轉頭,對著淩知微客氣又疏離地說道,“這次謝謝你救我,你之前說想要蘇家的那塊地,等我出院就過戶給你。”
淩知微神情一怔,顯然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這讓她心頭那縷本已壓製住的煩躁,再次騰起。
她低頭想了許久,才沉沉地說了一句。
“你我是夫妻,你不必這樣的。”
“夫妻......”蘇慕言的嘴角溢出一絲嘲諷,“既然是夫妻,你是不是應該幫我主持公道?”
“夏景風惡意傷我,你打算怎麼辦?”
淩知微的臉色當即就沉了下去。
她滿眼責備,“說到這件事,我正要跟你好好談談。阿景打你是不對,但你也不該罵嶽嶽,他是因為心疼孩子才對你動的手。這種父子情誼,你沒孩子,是理解不了的。”
“你說什麼?”蘇慕言難以置信地看著她,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所以為了夏景風父子,她竟往他心窩子裏捅刀子!
蘇慕言的心疼到麻木,甚至都忘了替自己辯解,他根本就沒罵過嶽嶽。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止不住地發顫。
淩知微見狀,語氣軟了幾分。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已經把自己的皮取給你,也算是替阿景賠罪了。你就看在我的麵子上,不要再追究,好不好?”
蘇慕言搖了搖頭,他緩了好久,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
“好,我不追究。”
聽到這話,淩知微神情一怔。
明明她應該高興的,可此時此刻,她的胸口卻像堵了一塊大石頭,悶得他喘不過氣。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
蘇慕言卻直接閉上眼,不願再跟她多說一個字。
淩知微心頭的火氣越燒越旺,可看到他慘白的臉色,越發消瘦的身體,最終也隻是憋出一句。
“你好好休息吧,我們晚點再說。”
然後,她轉身,匆匆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