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決定離開沈安顏了。”
楚鶴揚輕輕歎了口氣,又繼續說道:“當年的三個願望還剩下兩個,我希望你能找到我的親生女兒。”
對麵的女人嗓音溫柔,“我會的。”
楚鶴揚鬆了口氣,隨後又來到律師所。
“我要跟沈安顏離婚。”
律師一眼認出了他是京北那位大小姐的丈夫,她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楚鶴揚拿出一份沈安顏簽字的離婚協議,遞給律師。
“這就是沈安顏的意思。”
工作人員點點頭,拿出表格讓他填寫。
“流程已經開始,一個月之後就會離婚生效。”
走出門時,楚鶴揚看著沈安顏的簽字有些恍惚。
當年沈安顏查出家族遺傳病命懸一線,為了不耽誤自己,特地草擬了這份離婚協議書。
楚鶴揚眼神猩紅抱緊了她,承諾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離開。
他跪了108個台階乞求上蒼能讓沈安顏活下來,不管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也許是滿天神佛聽到了他的乞求,沈安顏竟然真的慢慢好起來。
可他沒想到付出的代價,就是被沈安顏放棄,慘死在病床上。
從這天開始,楚鶴揚就在為著離開那天做準備,也不再去伺候那對母子。
他不再將沈安顏的職業裝燙得熨帖,也不再給沈曉宇做愛心早餐。
楚鶴揚隻會在他們母子回來後,就鑽進自己的屋子,將他們隔絕在外。
這樣日子過了一周,沈安顏終於發覺楚鶴揚不對勁了。
“最近是不是不開心?是因為上次幫我送文件讓你站在雨裏四個小時,還是因為曉宇又說你配不上我了?”
楚鶴揚整理衣服的手終於停了下來。
原來沈安顏都知道。
上一世也是這樣。
因為沈安顏的一句我想你可以照顧我的生活,就心甘情願做了家庭主夫。
就因為自己沒有事業,可以無限地在雨裏消耗時間。
沈安顏爬得越高,這樣的事情就越來越多。
最後也隻不過是一句,“你又沒什麼事要忙。”
沈安顏見楚鶴揚不說話,將他攬在懷裏,衝著門外喊了一句。
“曉宇,過來給爸爸道歉。”
沈曉宇跑進房間,稚嫩的小手捧著楚鶴揚的手。
“爸爸,我錯了。”
楚鶴揚看著兒子,心頭一陣悲涼。
雖然他不是自己的孩子,可上一世卻是實打實地養了他三十年。
人心都是肉長的,他怎麼能割舍得下。
可下一秒,沈曉宇就抽出了自己的手,眼睛亮亮地討沈安顏歡心。
“媽媽,你說我認錯,保姆就會依然給我們做飯的。”
“幼兒園的菜好難吃,還是這個男人做得好吃。”
保姆?
這個男人?
自己在沈曉宇的眼裏,就隻是一個為他們洗衣做飯的保姆?
所以他們的道歉讓步,都隻是為了讓自己回到那個廚房。
“曉宇,不能這麼跟爸爸說話。”
沈安顏略帶怒氣地開口,隨即看向楚鶴揚,“他就是隨你,性格有點倔。”
“他不像我,也生不出這樣的孩子。”
楚鶴揚掙脫開沈安顏的懷抱,轉身進了衛生間。
他拿著冷水不斷拍在臉上。
鏡子裏的自己,胡茬滿臉,頭發淩亂。
這麼多年,竟然把自己活成了這個樣子。
“楚先生,你的加急快遞。”
門外忽然傳來快遞員的聲音。
是女兒有消息了嗎?是那個人送來的消息?
楚鶴揚忙不迭地跑向門口,看著沈安顏正捏著文件準備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