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瞬間,煙花再次在夜空綻放。
顧梔虞抬起頭,看著那些煙花。
仿佛兩世場景反反複複不斷切換......
再聽一次這告白,顧梔虞不可能完全沒感覺。
但這些輕飄飄的情緒與上一世她和孩子的命相比。
太不重要了。
感情用事將自己重新推入火坑,這種愚蠢且可笑的事,顧梔虞做不出。
她沒再看煙花了,低頭開口道。
“我......”
“虞虞?虞虞?虞虞?你怎麼了?虞虞?”
顧梔虞下一個“不”字已經都在嘴邊了,眼前卻突然一片漆黑,瞬間好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賀郅韞把手裏的東西直接丟在草地上,慌忙接住了顧梔虞。
但她在他懷中不到三秒。
就被傅宴景護了過去。
他一直看著這邊。
傅宴景將顧梔虞抱在懷裏,同時撥通了蕭聿靳的電話。
“喂,過來一趟,我南山這邊的別墅。”
掛了電話,傅宴景把顧梔虞抱起,長腿朝著別墅裏麵走。
賀郅韞慌忙站起來要跟,卻被傅宴景冷的嚇人的眼神逼退。
“梔虞還沒答應你吧?”
傅宴景目光不加掩飾的赤裸裸落在賀郅韞身上,又轉向地上散落著的那些花和其他東西。
他毫不藏匿氣場,幾近睥睨的看著賀郅韞。
在這樣的映襯下,賀郅韞像來演出的小醜。
可傅宴景這時候沒心思照顧賀郅韞的感受。
“別進來。”
傅宴景丟下這句話,不再管賀郅韞。
傅宴景已經接手大半傅家,在商界運籌帷幄殺伐果決,傅宴景平日對他們溫和,也是因為顧梔虞,他的規矩,這些小輩們根本不敢試探。
於是,賀郅韞今天第二次目送顧梔虞在傅宴景懷中離去。
暈倒後的顧梔虞不知道這些,她已經沒有一點意識。
可能是因為剛回來,也可能是上一世的她真的太虛弱,或者是因為重生總要付出些代價。
她沒注意自己在車上睡著,其實是因為身體強迫她休息,更不知道自己下車到剛才其實一直很虛弱,是身體幾乎調度全部腎上腺素在維持。
她對自己身體的感知程度和掌握程度都是紊亂的。
晚風中。
傅宴景低頭看向顧梔虞,好像看著件快要隨風消失的珍寶。
他留給賀郅韞的背影雖然看上去和平日無異,但他抱著顧梔虞的手已經在顫抖。
進了別墅,傅宴景直奔地下室。
這裏臥室的布置和顧梔虞樓上的房間一模一樣。
但不同的是,在三米外,厚鐵門隔開的空間,有著和醫院幾乎一模一樣的完整的醫療係統。
傅宴景將顧梔虞小心翼翼放在大床上,一隻手搭在顧梔虞頸間,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熱源源不斷傳給她。
她身體太涼了。
涼的傅宴如果忽視自己指腹下顧梔虞跳動的頸動脈,都會懷疑她是否還活著......
不過幾分鐘,蕭聿靳就到了。
他瞥見了在門口的賀郅韞,但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就直接開車進去了。
能暢通進入這裏,自然不尋常。
傅宴景摯友,蕭家獨子,繼承外祖父與祖父衣缽,中西醫皆通。
蕭聿靳車直接下了地庫,然後飛奔進了房間。
“什麼時候暈倒的?”
傅宴景不用看手表,脫口而出。
“六分三十九秒前。”
蕭聿靳點點頭,開始給顧梔虞把脈。
他先鬆了口氣,但緊接著,眉頭越皺越緊。
“沒生病,沒中毒,暈倒是因為虛弱,一會自己會醒。但不對勁,她的身體怎麼會虧空成這樣?”
蕭聿靳甚至都想要懷疑自己的定論,但脈象確實如此,做不得假。
“這一周小梔虞做什麼了?脈象和一周前我給她診脈時完全不同,她虛弱的像是大病初愈,甚至還是要命的病。”
蕭聿靳得出這些結論,看向傅宴景。
顧梔虞從小到大的身體幾乎都是蕭家調的,小時候是蕭聿靳的外祖父,近些年是蕭聿靳。
傅宴景參與了全程,對顧梔虞各個時期的身體情況都數如家珍。
蕭聿靳還在等著傅宴景的答案。
但傅宴景皺著眉道。
“不知道,這一周她都和平時一樣,沒做別的事。”
這是多年來傅宴景第一次對這個問題說出“不知道”。
蕭聿靳又再次給她診脈,重新複述這個已經被確定的答案。
“沒有中毒,也沒生病,也不是因為生理期,甚至比小時候更虛弱。”
空氣中,氛圍變得壓抑。
但兩個人都知道,這樣解決不了問題。
蕭聿靳拍拍傅宴景的肩膀。
“我一會先配一些藥,等她醒來你哄她喝了。剩下的藥方我需要要回去和外祖父商量,還要看她的接受度,慢慢可以補起來最好,如果虛不受補,我們就繼續想辦法,放心吧,肯定讓她重新好好的。”
傅宴景點點頭,靜靜的看著顧梔虞,眼底情緒洶湧。
蕭聿靳已經很久沒因為醫術問題找過外祖父了。足以見得顧梔虞身體是什麼樣子。
蕭聿靳在旁邊看著兩人,最後也隻能無聲歎氣,再拍拍傅宴景的肩膀,去隔壁抓藥煮藥。
有些話,有些事......
隻能等待當局者自己參透,做出選擇。
旁人說了沒用,也不能說。
有些窗戶紙,隻有在那裏,才能繼續構架那虛無的安全屋。
時間緩緩流逝。
蕭聿靳在隔壁對各味藥的用量慎重又慎重,再三確認後,親自去煎藥。
房間內,傅宴景給顧梔虞蓋好被子,手替隔著襪子替她暖腳,目光從未從她身上離開。
顧梔虞慢慢也恢複了些,眼前朦朧著,黑色逐漸退去,上一世的畫麵又重新趁虛而入。
這次,裏麵有傅宴景的影子。
顧梔虞拚了命想要看清。
但隻能看見傅宴景躺在血泊裏,渾身是血,一動不動。
又是血…又是血......
顧梔虞瘋了似的想要知道這前後發生了什麼,想要知道傅宴景的死是不是在這之後,還是因為些別的?但畫麵卻就此定格......
他安靜的躺在那,了無生機。
不自覺間,淚從顧梔虞眼角滑落。
傅宴景用紙輕輕擦去。
“怎麼哭了......”
傅宴景聲音很輕,卻將那張擦過淚微微濕的紙巾攥在掌心。
過了幾秒,傅宴景拿起了手機。
【查查賀郅韞】
他剛編輯好,還沒點下發送。
顧梔虞就驚醒了。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