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張姨是看著你長大的,就捐個腎而已,你不也是做件善事嗎?”
“遠親不如近鄰,你們都是B型血,命中注定你是要幫這個忙的。”
飯桌上,我媽破天荒給我煮了兩個雞蛋,我爸親自給我盛飯。
上輩子的我受寵若驚,雖然不情願,但也在爸媽的催促下做了配型,捐了腎。
作為村裏第一戶在城裏定居的人家,自然是受到了許多吹捧。
我爸媽在這種吹捧下越來越膨脹。
我出生之前,他們花光積蓄為村裏翻新舊房。
自小我沒吃過一頓飽飯,多吃一個雞蛋就要被罵貪心,念完高中就被他們逼著出來打工供表妹學美術。
“村裏那麼多小孩飯吃不上,你還在這吃雞蛋,你怎麼這麼自私?”
“然然,爸爸知道你也是善良的孩子,等你做完手術,爸爸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他給我倒了一杯牛奶。
原來新鮮牛奶這樣好喝。
一杯牛奶,換了我一個腎,後來又騙走我的肝。
我笑眯眯吃完了雞蛋,指著我爸碗裏的雞腿說:“爸,你都勸我給張姨娟肝了,怎麼連個雞腿都不給我吃?”
我爸愣住,我媽趕緊把他碗裏的雞腿夾給我:“你這孩子怎麼連個雞腿都要搶?趕緊吃,吃完跟爸媽去醫院做配型。”
我嗤笑:“我可不敢跟爸爸搶雞腿,誰知道他有什麼傳染病?”
他們第一次見我還嘴,被我的嘲諷弄得措手不及。
“爸爸,你不也是B型血?你怎麼不做配型?”
他再次愣住,急得額頭全是汗。
“爸爸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哪有你們年輕人健康,你做完手術恢複得快。”
我健康?
看著自己皮包骨的胳膊,再看看他們倆紅潤的氣色。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