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被迫跟著他們一家三口去了溫泉度假村。
我看著他們住進幾千塊一晚的豪華套房,看著周榮穿著泳褲在溫泉池裏嬉戲。
爸媽在一旁給他遞水果、拍照。
他們吃著昂貴的懷石料理,喝著紅酒,聊著未來的規劃。
“等明年咱們就去歐洲旅遊。”
“至於那個死小子,回去讓他把工資卡交出來,以後每個月隻給他留兩百塊生活費,省得他手裏有錢就作妖!”
我飄在旁邊,看著他們猙獰又貪婪的嘴臉,隻覺得自己像個偷窺別人幸福的小醜。
這樣的幸福,我在生前沒有一天感受過。
我白天是牛馬,晚上就是哥哥的奴仆。
我甚至覺得自己活得不像個人。
死亡降臨的那一刻,我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解脫。
直到第五天中午。
正在吃自助餐的母親接到了鄰居王大媽的電話。
“喂?老周啊,你們家怎麼回事啊?”
王大媽的聲音在免提裏顯得格外尖銳:
“這幾天你們家那味兒也太大了!一股子死老鼠味兒,順著門縫直往外飄!整個樓道都臭了!你們是不是垃圾沒倒啊?”
母親的臉瞬間黑了。
她掛斷電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這個周小宇!簡直是造反了!”
“我們在外麵玩,他在家裏連垃圾都不倒!把家裏弄得烏煙瘴氣!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父親也是一臉晦氣:“趕緊回去!回去非得扒了他一層皮不可!”
他們火急火燎地退了房,開著車一路狂飆回家。
一進樓道,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腐臭味就撲麵而來。
那是蛋白質高度腐敗的味道。
是死亡的味道。
“嘔——”
周榮捂著鼻子幹嘔了一聲:“好臭啊!弟弟到底在家裏幹什麼了?”
母親鐵青著臉,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掏出鑰匙打開大門。
“周小宇!你他媽在家裏幹嘛!”
她咆哮著衝進屋,狠狠幾腳踹開了雜物間的門。
“你出來!”
門開的瞬間,那股惡臭濃烈了十倍,像是實體化的毒氣彈,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我看著自己麵目全非的屍體,鬆了一口氣。
終於能入土為安了。
借著樓道裏的光,他們看到了那個蜷縮在地板上、已經高度腐爛的我。
屍水流了一地,蒼蠅嗡嗡亂飛。
那一瞬間,爸媽僵住了。
本能的恐懼還是讓他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父親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
“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