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帆和周北琛迅速上前,表現出故作焦急的態度,實則落井下石起來。
“九弟,你瘋了不成?還不速速跪下向父皇請罪,休要再胡言亂語!”
“大哥說的是,九弟你太糊塗了!”
“潘將軍率軍馳援,乃是大封之幸,你怎敢說出這般滅自己威風的話?”
二人的話,看似是求情,其實是在不斷加深周朔的怒火,恨不得周天闊被廢黜王爵。
周朔目光死死盯著周天闊,怒火中燒的道:“你最好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朕今日就廢了你漢王、之位,貶為庶人!”
戚然想起周天闊在金鑾殿上喊出的那句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心中不忍,上前求情。
“陛下息怒,漢王殿下尚且年輕,一時口不擇言,當不得真。”
他一邊說,一邊給周天闊使眼色,示意周天闊速速低頭認錯。
但周天闊直接無視了周帆、周北琛的假意求情,也忽略了戚然的好意。
他看向暴怒的周朔,不卑不亢,語氣堅定的道:“兒臣所言,句句屬實,若讓潘溯入城,大封必滅!”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全場,道:“因為潘溯......早就降金,他反了!”
若是之前他隻有八成把握,那此刻潘溯主動率軍馳援,讓他有了百分之百的確定。
大金鐵騎兵臨城下,潘溯不好好守著蕭關,反倒星夜率軍趕赴京城,說潘溯沒有異心,誰信?
定然是想與大金鐵騎裏應外合,一舉攻破京城!
“兒臣想問父皇一句,若潘溯真的反了,您讓他的一萬天藝軍進入京城,屆時城內城外皆為敵兵,大封的命運可想而知了。”
嗡!
這一番話,讓周朔迅速清醒過來。
他看著周天闊平靜無波的臉龐,心中掀起了滔天駭浪,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他隻想著潘溯馳援的喜悅,竟是忘了考慮這一層隱患!
戚然瞳孔一縮,猛地站起身,仔細一想,周天闊的話,並非沒有道理!
若是潘溯真的反了,那一萬天藝軍入城,自然是引狼入室,大封將萬劫不複!
“漢王殿下,此話可有依據?”
戚然沉聲追問道。
此事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兒戲。
不等周天闊回答,周帆率先暴怒,指著周天闊厲聲道:“九弟,你好大的膽子!”
“父皇登基之後,不僅沒有問罪潘溯,還冊封他為安國侯,待他不薄!”
“就算他不感恩戴德,鞠躬盡瘁,但又怎會造反?”
“你不過是想得到天子劍,如此嘩眾取寵,血口噴人,簡直罪該萬死!”
周天闊看向周帆,眼底掠過一抹冷意。
這大皇子三番五次找他麻煩,咄咄逼人,真當他是泥捏的不成?
他冷哼一聲,目光掃過滿殿文武,沉聲道:“既然大哥提到了父皇登基,那兒臣就直言不諱,為何斷定潘溯必反,原因有二!”
“第一,父皇從三皇叔手中登基,念及手足之情,也為了不折損大封實力,並未趕盡殺絕。”
“除了三皇叔的嫡親之人,其餘前太子嫡係皆未株連,還對潘溯加以安撫,冊封安國侯,父皇本無清算之意。”
“可這隻是父皇的想法!潘溯的想法,未必如此!”
周朔身體一震,周天闊的話,如同一道靈光,讓他想通了許多此前忽略的細節。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道:“繼續說!”
周天闊知道,周朔心中已經信了幾分,道:“據兒臣所知,潘溯生性多疑,又手握重兵,乃是前太子嫡係中的核心人物。”
“在他看來,父皇的安撫,不過是緩兵之計!”
“待大封朝政穩定,父皇必會清算前太子舊部,他潘溯無疑是第一個被清算的人!”
“依兒臣來看,他心中有此顧慮,可能性超過八成!”
周天闊的話,如秋風掃落葉,吹散了眾人心中的迷霧,直擊要害。
滿殿文武皆陷入沉默,心中暗自思索起來。
這話並非沒有道理。
大封的皇位,本就是周朔政變所得,皇權尚未穩固,前太子舊部本就人心惶惶,潘溯生性多疑,有此顧慮,實屬正常。
周北琛眼睛微眯,反駁道:“說到底,這不過是你的猜測!”
“若是因為一句猜測就拒絕一萬精銳援軍,錯失退敵良機,這才是真正的置大封於死地,天理難容!”
這話一出,不少大臣又暗暗點頭。
畢竟,沒有實際證據,僅憑猜測放棄一萬援軍,實在太過冒險。
周朔的目光也緊緊盯著周天闊,等待著周天闊的解釋。
周天闊早有準備,看著周朔,淡淡的道:“請父皇取筆墨一用,兒臣用事實證明,潘溯必反!”
“來人,賜筆墨!”
周朔下令。
付清不敢耽擱,迅速取來上好的宣紙與筆墨,躬身研磨。
周天闊走到書案前,閉上雙眼,原主南征北戰的記憶湧上心頭。
一座座雄關重鎮,一條條蜿蜒河流,一片片廣袤土地,還有那些浴血奮戰的畫麵,曆曆在目。
這些記憶,緩緩彙聚,在他腦海中形成了一幅清晰的大封疆域圖。
前世身為理工科生,周天闊的繪圖能力本就不俗。
現在提筆落墨,行雲流水,白色的宣紙上,很快勾勒出一座座大封重鎮的位置,山川河流,標注得一清二楚。
“九弟,莫要再胡鬧了!耽誤了軍機,你擔待得起嗎?”
周北琛冷哼一聲,臉上布滿了譏諷。
周帆跟著打趣道:“九弟什麼時候學會作畫了?猶記得小時候,你的一手小雞啄米圖,可是技壓群雄啊!”
二人滿臉戲謔,隻當周天闊是走投無路,在裝模作樣。
但他們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戚然瞪大雙眼,一臉驚駭看著周天闊手中的宣紙,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周帆和周北琛心中一愣,忍不住上前幾步,低頭看向宣紙。
下一刻,二人也徹底傻眼了,臉上的戲謔和嘲弄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嘴巴都合不攏了。
龍椅上的周朔也忍不住起身,大步走到書案前,低頭看向宣紙,眼中充斥著難以置信,如同見了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