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我媽殺了。
就為她養了十八年的假少爺,她罵我“賤種”,扇我耳光,
最後親手把我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頭骨撞碎在台階上的聲音,我到現在還記得。
死後,我綁定了快穿係統。
別人攢積分是為了逆天改命,我隻想買一次“私人定製”。
——重生為我媽最怕的人,我的爺爺。
看著林靜揚手要打那個剛回家、怯生生的“我”,
我拄著拐杖走過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林靜,”
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我喉嚨裏滾出來,“這個家,現在我說了算。”
1.
再睜眼,我正被她攙著胳膊。
“爸,您慢點走。”
她聲音溫順,扶著我往客廳去。
然後,我就看見了十八歲的我自己——秦業。
他穿著洗到發白的舊衣服,低頭站在沙發邊上,手指緊緊攥著一個舊布包。
林靜一鬆開我,幾步就跨到他麵前,聲音陡然拔高:
“站都沒個站相!秦業,我教你的規矩都忘了?”
“見到爺爺不知道問好?”
秦業肩膀劇烈一顫,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啞巴了?”林靜伸手就戳他額頭,“果然是窮溝溝裏爬出來的賤種,一身窮酸味,洗都洗不掉!”
“說!小源那塊限量手表是不是你偷的?昨天就你進過他房間!”
秦業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卻倔強地憋著眼淚:
“我沒偷。”
“還嘴硬!”林靜揚手就朝他臉上扇去——
“啪!”
我抬手,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甩在了林靜臉上。
空氣瞬間凝固。
林靜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
“爸......您打我?就為了這個野小子?”
“打的就是你。”
我聲音沙啞緩慢,卻字字砸地,“秦業身上流的是秦家的血。”
“你罵他賤種,是把我們秦家祖宗都罵進去了?”
“撲通”一聲。
那個頂替我,在這個家享了十八年福的假少爺秦源,竟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眼淚跟斷了線似的從他漂亮的臉上滾落:
“爺爺,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把手表丟了的事告訴媽媽,媽媽也是太著急了,才會誤會哥哥......”
“哥哥剛回家,還不熟悉家裏,是我沒照顧好哥哥......”
他哭得肩膀輕顫,林靜立刻心疼地去扶他:
“好孩子,快起來,地上涼。”
轉向秦業時,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子:“你看看小源多懂事!再看看你——”
“回家才幾天,就把家裏攪得雞飛狗跳!我真是後悔......”
“後悔什麼?”
我打斷她,拐杖輕輕點地,“後悔把他生下來,還是後悔把他找回來?”
林靜的話卡在喉嚨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就該跪。”
我拄著拐,一步步走到主位的黃花梨木椅前坐下,渾濁的目光落在秦源那張哭得發白的臉上:
“手表,是你自己塞進秦業包裏的。我說得對吧?”
秦源臉上血色“唰”地褪盡,卻強撐著搖頭,眼淚掉得更凶:
“我沒有......爺爺,您怎麼能這樣想我?”
“我在這個家生活了十八年,我是什麼樣的人您還不清楚嗎......我怎麼會做這種事?”
他哭得幾乎背過氣去,林靜立刻摟住他,眼裏全是心疼:
“爸!小源是您看著長大的,他什麼品性您不清楚?您寧可相信一個剛回來幾天的......”
“那就報警吧。”
我轉向靜立一旁的管家,“老陳,打電話。”
“順便聯係鑒定中心,我要知道那塊手表上,到底沾沒沾秦業的指紋。”
空氣徹底凝固。
秦源的睫毛劇烈顫抖,林靜慌忙把他護在身後:
“爸!家醜不可外揚!”
“為了一個剛認回來的小子,您連秦家的臉麵都不要了嗎?傳出去別人會怎麼議論我們?”
“秦家的臉麵,”我盯著她,緩緩道,“從來不是靠冤枉自家骨肉撐起來的。”
“還是說,你怕查出來的結果,讓你拚命護著的這個人,下不來台?”
林靜哽住,臉色難看得嚇人。
她看向秦業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針。
警察來得很快,取證,拍照,戴著手套將手表裝入證物袋。
秦源全程縮在林靜懷裏,小聲啜泣。
秦業始終低著頭,指尖掐進掌心。
鑒定結果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老宅。
白紙黑字,寫得清楚:手表上沒有秦業的指紋。反而在表帶內側隱蔽處,檢出一處極淡的油脂印記。
成分和秦源常用的那款昂貴護手霜,完全吻合。
真相大白。
林靜摟著哭到脫力的秦源,沉默了足有幾分鐘,才幹澀地開口:
“小源......他也是害怕。”
“怕失去這個家,失去我......他也隻是一時糊塗,鑽了牛角尖。”
“爸,他還小,以後我一定好好管教他。”
那一刻,我看見秦源從林靜肩頭抬起臉,飛快地瞥了秦業一眼。
那眼神裏哪有半點愧疚?
隻有冰冷的、淬毒的挑釁。
秦業看見了。
他的睫毛劇烈地顫了顫,然後緩緩地、認命般地,垂下了頭。
2.
那天晚上,我把林靜叫進了書房。
她站在我麵前,不再像白天那樣激動,卻依舊別著臉,不肯看我。
“秦業是你懷胎十月,拚了半條命生下來的親兒子。”
我平靜地問道:“你為什麼就這麼恨他?”
她沉默了許久,久到窗外的月光都挪了位置,才輕聲開口:
“他太倔了,跟他爸年輕時一模一樣......又硬又冷,不會說軟話,看人的時候眼神像刀子。”
“他回來以後,這個家就沒安寧過。”
“小源那麼懂事,那麼貼心,現在卻變得小心翼翼,整天擔驚受怕......”
“昨天夜裏,他還抱著我哭,問我是不是有了哥哥,就不再愛他了,不要他了......”
“你隻看得見秦源的‘懂事’,卻看不見秦業深夜捂著嘴不敢哭出聲的不安。”
我打斷她,拐杖重重頓在地上:
“你恨的不是他。是他身上那像極了我年輕時的脾氣。對嗎?”
林靜猛地抬頭,臉色煞白。
我知道,我猜對了。
她曾是父親心中白月光的替身,出身普通,當年入不了爺爺的眼。
父親執意要娶,爺爺便將對那白月光的怨氣與嚴苛,全數傾瀉在她身上。
她怕爺爺,也恨爺爺。
而我,卻偏偏越長越像爺爺——不止是眉眼輪廓,更是骨子裏那份不肯低頭的硬氣。
“從今天起,秦業搬去二樓南麵那間套房。”
我起身,不再看她,“他該有的,一樣都不準少。”
“家教、衣服、配飾、零用,全部按秦源的標準來。”
“爸!”她聲音發顫,“您這是要逼死小源嗎?那孩子心思重,敏感得很,您這樣偏心,讓他怎麼想?”
“他還怎麼在這個家待下去?”
我停在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是在教你,怎麼當一個真正的母親。”
秦業搬進了二樓南向的套房。
他有了塞滿衣櫃的新衣,有了頂尖學府請來的家庭教師,有了屬於自己的書房和訓練室。
可他依然沉默,像匹曾被鞭打過的幼狼,警惕著所有人的靠近。
直到那天,我讓陳伯把我收藏室裏那把定製款獵刀,送去了他的房間。
那是我年輕時最愛的刀。
第二天清晨,我站在自己房間的窗前,看見他在院子裏,正拿著絨布,沉默而專注地擦拭著那把刀。
陽光下,他嘴角很輕地繃緊,眼神卻亮了一瞬。
秦業,上輩子,沒人好好愛你。
這輩子,爺爺來教你。
我們,好好站起來。
為了讓秦業正式在圈子裏亮相,我決定為他舉辦一場隆重的認親宴。
消息剛放出去,我就看見秦源抱著一摞最新的男士時尚雜誌,敲響了秦業的房門。
沒過多久,秦業拿著其中幾本,來書房找我。
他翻到做了標記的一頁,手指點了點上麵那套綴滿鉚釘和亮片的西裝,聲音低沉:
“爺爺,這套......您看行嗎?”
我瞥了一眼。
浮誇輕佻,穿上活像夜店舞台上的表演者,和秦業身上那種沉靜冷硬的氣質,格格不入。
“去叫你媽一起來‘參謀參謀’。”我邊說邊合上雜誌。
林靜來了,掃了眼雜誌,語氣敷衍:
“挺好,年輕人就該穿亮眼點。”
我心裏沉了沉。
她依舊不在意,所以才不管秦業是否會在眾目睽睽下出醜。
秦源站在一旁,語氣輕鬆地開口:
“哥是不相信我的眼光嗎?這可是米蘭時裝周剛發布的新款,好多公子哥都搶著訂呢。”
“不、不是......”秦業攥緊了拳。
“我累了,你們定吧。”我閉上眼,揮了揮手。
起身離開時,我用餘光清晰地看見秦源臉上,那抹得逞的笑意。
3.
認親宴當晚,秦業穿著那套“米蘭最新款”,坐在休息室裏。
請來的造型師正在給他打理頭發,手法潦草又敷衍。
“停。”我開口。
造型師舉著發蠟的手,僵在半空。
“秦業是秦家正牌的大少爺,今晚的主角。”
我走到他身後,透過鏡麵,直視造型師閃爍的眼神。
“他要是今晚出了半分差錯,丟的是整個秦氏家族的臉麵。這後果,你掂量清楚。”
造型師臉色一白,連忙賠著笑,動作麻利地給秦業重新打理。
一個小時後,秦業站在鏡子前,怔住了。
鏡中的青年眉目英挺,發型幹淨利落,西裝合身筆挺,襯得他肩寬腿長。
“外套呢?”我朝門口問了一聲。
陳伯推著一個衣架進來。
上麵掛著一件墨藍色的定製禮服,剪裁精良,麵料挺括,肩線設計得鋒利而優雅。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禮服胸前的胸針——
那是一枚鷹形徽章,純銀打造,鷹眼嵌著黑鑽,是我年輕時執掌秦家時佩戴的信物。
秦業換上禮服,戴上徽章,從更衣室走出來時,連陳伯都頓了頓。
“大少爺......”他低聲歎道,“很有老爺當年的風範。”
當秦業與我並肩出現在宴會廳時,全場靜了一瞬。
緊接著,是低低的議論:
“那就是剛找回來的大少爺?氣勢真足......”
“那徽章......是秦老爺子的鷹章吧?傳給他了?”
“看來秦家是認準這位接班人了......”
更驚呆的是秦源。
他站在林靜身邊,穿著當季高定西裝,原本也算俊秀。
可此刻,他手裏的酒杯微微傾斜,酒液差點灑出來。
他盯著秦業,盯著那枚鷹章,眼裏翻湧著嫉妒與恨意。
我知道,秦源絕不會就此安分。
果然——
4.
秦業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之前更是滴酒不沾。
秦源端著一杯金色的香檳走過來,笑容爽朗:
“哥,這是特調的低度起泡酒,味道很輕,你嘗嘗?就當慶祝你回家。”
我知道,這是一杯“特調酒”,他想讓秦業當眾失態。
殊不知——
我早讓陳伯暗中打點過。
今晚所有遞給秦業的飲品,都必須經過我們的人暗中檢查,必要時直接替換。
一位侍者不動聲色地靠近,用一個看似不經意的動作,將秦源遞給秦業的那杯酒,換成了一杯外觀幾乎一模一樣的無酒精飲品。
而秦源手中的那杯,我讓人額外加了點“料”。
半小時後,藥效開始發作。
他臉頰泛紅,眼神渙散,說話聲音越來越大。
突然,他一把奪過主持人的話筒,指著我身邊的秦業,用盡力氣大喊:
“你憑什麼!你憑什麼搶走我的一切!我才是秦家大少爺!我才是!”
全場嘩然。
林靜第一時間衝過去,想要拉住他,卻被秦源一把推開。
“媽!你看他!他搶了我的房間,我的東西,現在連爺爺都要搶!”
秦源嘶喊著,狀若瘋癲。
“我恨他!我恨他!這個鄉下來的土包子!他就不該回來!”
林靜臉色慘白,她猛地轉向秦業,眼裏噴火:“你對小源做了什麼?!”
“我沒有......”秦業皺眉,下意識向前半步,將我擋在身後。
“還敢狡辯!”林靜揚手,一耳光狠狠打在秦業臉上。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宴會廳裏回蕩。
秦業側著臉,下頜線繃緊,眼眶瞬間紅了,卻咬著牙,一聲沒吭。
“報警吧。”我緩緩開口,聲音穿過整個大廳。
林靜猛地轉頭:“爸!這是家事!我們自己處理就好了,怎麼能報警讓外人看笑話——”
“剛才秦源遞給秦業的那杯酒,我讓人留了樣本。”
“既然你說秦業下了藥,那就讓警察查查,那杯酒裏到底有什麼。”
秦源的酒醒了一半,臉色煞白如紙:
“不......不要報警......媽,我錯了,我胡說的......”
“晚了。”我看著趕到的警察和鑒定人員,“查。當著所有賓客的麵查。”
酒裏檢測到致幻類藥物成分。
服務生作證,秦源曾私下找他,塞給他一個厚信封,要他務必把那杯特調酒遞給秦業,“讓新來的大少爺出出洋相”。
秦源下藥害人,證據確鑿。
可林靜的第一反應,仍是護住瑟瑟發抖的秦源,然後指著秦業質問:
“你到底對小源做了什麼?他平時那麼乖巧,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是不是你逼他的?是不是你讓他覺得在這個家待不下去了?”
“從今天起,”我看著林靜,一字一句地說,“秦業跟我住。他的教育、生活,一切由我負責。”
“你不用再過問。”
“至於秦源——”
我的目光掃過那個躲在母親身後的青年。
“再有一次,我會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