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嘭——”
重物落地的巨大聲響直接驚醒了許梔,等她再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跟許振安和秦蘭舒站在了手術室外。
她到現在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傅言川會出現在祠堂?又為什麼會突然暈倒在她麵前?
忽然,醫院安靜的走廊上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噠噠噠——”
趙靜茹踩著一雙高跟鞋氣勢洶洶走到許梔麵前,開口就是質問,“許梔!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麼!言川怎麼會突然暈倒!”
她的語氣很不客氣。
許梔眉心微蹙,在看到跟在趙靜茹身後的許晴瑤時,心下瞬間了然。
看來,這次不隻是告狀,還打算讓她背黑鍋?
“傅言川為什麼暈倒,那需要手術結束後醫生來回答你,至於我對他做了什麼,許家祠堂外的走廊上正好有監控,我現在叫人發你?”
“啪——”
許梔話音剛落,趙靜茹直接一巴掌打在她臉上,眼神輕蔑,“你算是什麼東西!”
她下手極重,許梔猝不及防一個踉蹌,臉頰火辣辣的疼。
然而,女兒被打,許振安隻是在旁冷眼看著,絲毫沒有打算出麵維護。
秦蘭舒更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許晴瑤上前柔聲勸慰道:“伯母,您別生氣,姐姐肯定也是因為當初言川取消了訂婚才心有不滿,都怪我,如果我能早點發現,言川也不會......”
這話便是在暗示傅言川這次暈倒是許梔故意為之!
果不其然,趙靜茹一聽直接沉下臉,“許梔,我警告你,離我兒子遠一點!別說言川現在的女朋友是瑤瑤,就算是他沒失憶,我也不可能允許你這種人進我傅家的大門!”
她指著許梔,疾言厲色,“言川要是出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許梔整理了一下亂掉的頭發,冷著臉揮開麵前的手指,“如果沒記錯,我已經嫁給了傅霆驍吧?也算是傅言川名義上的小嬸嬸,所以就請你管好你兒子,讓他對我保持一個晚輩應該對長輩的距離,畢竟你也不想這件事情鬧到傅老爺子麵前,對吧,大嫂?”
一句“大嫂”直接叫的趙靜茹頭皮發麻,差點繃不住。
她太陽穴突突直跳,現在才算是真正體會到了兒媳變妯娌這件事情究竟有多麼離譜!
而且,許梔竟然還敢搬出傅老爺子來壓她!
趙靜茹臉色有些難看,她從未被人這樣當眾反駁,更別說對方還是她一直都瞧不上的許梔!
這時,一個輕佻的聲音笑著響起,“都是一家人,許小姐何必如此認真?”
趙靜茹身後走過來一個年輕男人,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許梔。
黏膩的目光仿佛緊緊粘在了臉上,許梔不舒服的皺眉,“你哪位?”
“我啊,是你大嫂的親弟弟,趙俊,你也可以叫我......”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上前一步逼近許梔,狎昵的吐出三個字,”趙哥哥。”
一股惡寒掠過脊背,許梔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立起來,她立刻後撤一步。
還未來得及開口,手術室的大門正好被打開。
給傅言川動手術的醫生是傅家的禦用醫生,方醫生看到趙靜茹後便直接走了過來,“少爺已經沒事了,上次因為車禍出現的暫時性失憶,有可能正在恢複,不過具體情況還需要等少爺清醒後再次檢查。”
聽到傅言川可能正在恢複記憶,許晴瑤麵上一僵,眼底閃過幾分慌亂。
趙靜茹卻根本沒注意,她故意當著許梔的麵,一把抓過許晴瑤的手臂,“瑤瑤,你陪我去看看言川,至於閑雜人等,就沒必要跟過來了。”
不管他兒子有沒有想起許梔,現在的許梔已經徹底沒有資格站在言川身邊了!
許梔麵上卻毫無波瀾。
本以為有朝一日得知傅言川會恢複記憶的消息,她要麼慶幸多年感情能夠得以善終,要麼怨恨傅言川獨獨忘記她又再想起她。
然而,當這一刻真的來臨,她的內心卻是一片平靜,還有,前所未有的輕鬆。
趙靜茹不願意讓她見傅言川,她也正好樂得省事。
許梔拿起一旁傅霆驍的遺照,打算直接離開。
沒錯,剛才在祠堂那麼緊急慌亂的情況下,她竟然都沒忘記把傅霆驍的遺照帶上!
有時候還真的佩服自己這作為傅霆驍未亡人的自覺啊!
這時,一個手臂突兀的攔在身前。
趙俊笑的不懷好意,“許小姐,怎麼這麼快就要走?不如我送你?”
“不必!”
許梔冷聲拒絕,抱著木質相框轉身繞到另外一側離開。
趙俊沒有追上去,隻是看著許梔那不堪一握的細腰逐漸遠去,他眼底閃過一抹不明的暗色。
也不知道這個女人在床上是什麼樣子?
讓人一眼驚豔的臉蛋,再加上如此曼妙的身段,最重要的是,還是傅霆驍名義上的女人!
要是能玩玩......
“趙俊!”
他的思緒被去而複返的趙靜茹打斷,她壓低聲音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但你最近給我安分一些!明天就是傅霆驍的忌日,屆時傅家所有人都會到場,別忘了,你捅的那個婁子隻有傅家才能擺平!那丫頭可是有傅老爺子護著,你少給我惹事!”
傅霆驍的忌日?
趙俊眉毛一挑,那許梔豈不是也會到場?
趙靜茹看他不知道又在想什麼,聲音拔高,“你聽到了沒!”
“知道了知道了,姐,我肯定不惹事,走,咱們去看看言川醒了沒。”
趙俊隨口附和著,推著趙靜茹的肩膀向傅言川的病房走去。
......
次日,上百輛古斯特自傅家老宅於濛濛細雨中駛向傅家墓園。
許梔陪著傅老爺子坐在頭車。
她身著一襲簡約的黑色長裙,胸前戴了一朵白色的菊花,長發用一根素雅的檀木簪挽起,大方又得體。
半個小時後,車隊停在了傅家墓園的正門。
與此同時,墓園南門,一輛黑色邁巴赫靜默的泊在雨霧裏,在灰蒙蒙的天地間凝聚成一滴濃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