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幻術？魔法？修仙之道？

以兩個人現在的功力，跑步，就不再是尋常的跑步了。

也不見雪兒如何用勁，隻是如尋常人般輕移蓮步，瞬間就已去得遠了。公子粲苦著臉看著她的背影，說不得，腳下發力，跟了上去。

兩人就在人群中追逐著，漸漸的，公子粲發現了問題。前方的雪兒在人群中移動，仿似一尾遊魚，時而前行，時而稍稍後退，忽左忽右，雖然前進的路線並不是一條直線，但速度分毫不減，頗為均勻。更為奇特的是，雪兒已這種方式前進，身邊熙熙攘攘的人群竟然分毫沾不上她，連衣袖都沒人碰到過，仿佛無論她走到哪裏，人流都不由自主地主動讓出一條道來。

緊跟在後的公子粲可就沒有這麼瀟灑了。雪兒走過之後，人流又再次合攏，他不得不用上吃奶的勁，扒開麵前的人群，才不至於讓雪兒的背影從人群中淹沒。

如此辛苦地尾行了一段時間，雪兒總算是放慢了速度，公子粲喘著粗氣，趕到了身邊。

雪兒的情緒已經完全整理好了，見公子粲趕到，嘲笑道：“才這麼一點路，就喘成這樣？”

公子粲回頭看了看走過的路，要是光論距離，那是的確不怎麼太遠，就是以前的他，快速跑完也不至於這麼狼狽。可問題在於，這一路上都有人群湧動，光是從人堆裏擠出來就夠他受的了，還要加緊腳步，不至於把雪兒跟丟，能做到這樣，已經是夠偉大了。

“你是故意的吧？”公子粲轉回目光，對剛才那一輪“賽跑”很是懷疑。

“故意什麼？我做什麼了嗎？”雪兒聳聳肩，瀟灑又適宜。

“故意挑這條人最多的路，突然加速，讓我跟著跑。是不是？”公子粲作嚴肅狀。

“咯咯咯。”銀鈴般的笑聲揚起，公子粲心神一鬆。

“哎！”公子粲左右望望，發現周圍的人流自動避開了他們兩人站立的地點，而且剛才雪兒的笑聲揚起，竟然一個人都沒有注意。

想了想，問道：“你布了法陣？”

“看來你也不笨嘛！”

“教我教我！”

雪兒上下打量了公子粲一番，搖搖頭：“不行。”

“為什麼不行？”

“你呀，見到什麼都想學，卻不想著把基礎打好。我沒法教。”

“這基礎，得打多久啊？我什麼時候能像你這樣？”公子粲一臉的向往。

雪兒掰著手指頭算道：“你資質平庸，又錯過了最好的練功時間。要是在我們那裏，讓家主給你洗髓伐毛之後悉心調教，估計隻需要三兩年就可以開始修煉其他的功夫了。可是這裏靈氣渺少，要是靠你自己修煉，沒個十七八年，別想學其他本事了。”

“十七八年！”公子粲愕然，算了算時間，“那我可都快四十了！學會了也沒得玩了。”

雪兒有些不高興：“這是學來玩的嗎？”

“呃，除了玩，還能幹什麼呀？你們學這都是為了什麼？”

雪兒一時氣結：“我們狐族自小修煉，一身功夫都是為了振興家族，不為外人欺辱。生死存亡，均在這舉手投足之間。你竟然用來玩！”

“呃，我是沒有什麼遠大理想。在這裏，也不需要用個人的力量來保護自己。嗯，除了玩，也沒什麼用啊。”

“哼。”雪兒一撅嘴，扭頭不理他。

公子粲暗歎，自己這個表妹看來日子不好過，童年也不太幸福啊。趕忙岔開話題，問道：“雪兒，你學了多久才變成現在這樣？哦，對了，你到底多大？”

“嗬嗬嗬。”雪兒笑道，“你們這裏，不是不能問女孩子年齡的嗎？”

公子粲大汗，這丫頭，這時候知道的倒是夠多。

“你又不是外人，自家人問問年齡又有什麼關係？”

“我怕說出來嚇死你。”

“哼，你以為我是嚇大的嗎？”公子粲兩手叉腰，很是意氣風發。

“好吧，那我就告訴你。活了太久，我自己都快忘了......我算算。”雪兒一邊仰頭盤算，一邊偷偷瞥了公子粲兩眼，見他一臉的好奇，不禁笑起來，“太久了，實在記不清楚，大約也就活了一百五六十年吧。”

“啊！”公子粲大驚。

雖然早就知道雪兒乃是狐妖之身，妖族活個百八十年根本就是稀鬆平常之事，可是親口聽雪兒說出來，還是讓他頗為震驚。想想看，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姑娘，還是自己的親表妹，居然已經活了百多年，一時之間還真是無法接受。

表妹活了百多年，那我這個表哥

“那你豈不是比我大？”

雪兒得意地搖搖腦袋：“哈哈，是啊，比你可大多了。來，叫一聲表姐聽聽！”

公子粲一聽，有些頹喪地一低頭，剛想叫，思索一番又住了口：“不對。要真是這樣，我媽怎麼會說你是我表妹呢。你騙我對不對？”

雪兒笑得更歡了。

“果然是姑姑的兒子，有些宿慧。”說完又閉口不言，舉步前行。

“哎，你別走啊，說說嘛。別釣我胃口。”公子粲跟上。

“我確實是不知道啊。怎麼說？”雪兒憋著笑意。

“哎喲我的好表妹，你就告訴我吧！”

“不知道。”

“好表姐，說說唄。”

“不說。”

“我的小祖宗。”

“沒那麼老。”

“姑奶奶。”

......

一番哀求，兩人都快走到家了。迎麵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嗬，可以啊，蘇大公子，這位美女是誰啊？”

蘇斌領著手下的幾個兄弟，虎視眈眈的從街對麵靠了過來。幾雙眼睛不由自主的在雪兒臉上，身上，到處打量。

雪兒眉頭一皺，臉上已擺出了嫌惡的表情，暗自後悔自己不該這麼快收起了隔絕法陣。公子粲臉色也不好看，在雪兒耳邊低聲說道：“這就是那個蘇斌了。”

雪兒聞言微微點頭，後退一小步，站到公子粲身後。

見雪兒往後躲，蘇斌更是興起，眉毛一挑逼近幾步，越過公子粲的肩頭更放肆地看著雪兒。

雪兒眉頭皺得更緊，通過精神溝通對公子粲說道：“我不喜歡這個人，快打發走。”

順著精神溝通，公子粲抱怨道：“我也懶得搭理這個災星。你不能把他控製了嗎？”

“你自己也會啊。自己動手。”

“我才學會，哪有你厲害啊！”

這邊兩個人在暗自商量，那邊蘇斌可不樂意了：“嘿，嘿，蘇大公子，敢情幾天不見連人話都不會聽了是不是？這位美女能不能跟我們去玩玩？”

公子粲對雪兒說了聲：“好吧，我來解決，不過回去之後，你要告訴我為什麼你比我大，卻是我的表妹。”

雪兒點頭，公子粲才正眼看著蘇斌：“這是我表妹。我們還有事情要辦，蘇斌你們自己玩。”

“表妹？”蘇斌怪叫道，“你什麼時候多了這麼漂亮的一個表妹！可別哄我們兄弟！”

“你，不，信，嗎？”公子粲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著，一絲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神識歪歪扭扭的從他的額角飄了出來，探向蘇斌。

這是他下午從雪兒這裏學會的一招，比他之前的方法更節省體力，也更容易控製。身後的雪兒也看得眼睛一亮，公子粲探出的神識黯淡，幾乎難以察覺，這一手，可不是新手能隨意玩出來的，果然天賦極佳。不過這控製力實在是差了一點，這神識歪歪扭扭的，浪費不少功力和精神力。

蘇斌隻是個普通人，根本不需要分散注意力就著了道，隻見他迷茫地點點頭，還朝兩人友善地一笑，帶著兄弟們走了。

“呼。”公子粲長出一口氣，手心裏已經微微見汗。這雖然不是他第一次用精神控製，但第一次麵對二爺爺的時候，他是初生牛犢，完全不知道這麼做的意義和危險性而且是死馬當活馬醫，所以一點都不緊張。而這一次，他完全是主動行為，每一分力量都用得戰戰兢兢。

雪兒已經再次布下了隔絕法陣，讚賞地望著公子粲：“嗯，可以啊。就是功力用得太多了一點。”

“太多？”公子粲一挑眉，“你第一次對項天曉，也差不多是這樣吧。啊！難道你本來就準備對天曉下重手！”

“眼睛別瞪那麼大好不好？碰到你的項天曉，你就這麼激動，真是的。”

“那是怎麼回事？”

“你沒發現，我一見到項天曉，就很在意她嗎？”

“嗯，不但是在意。你的鼻子都快貼到她臉上去了。”

“哪有那麼誇張？”雪兒白了他一眼，公子粲剛想反問他哪裏誇張了，雪兒就接著說道，“第一眼見到項天曉，我就覺得他不簡單。她身上有一種隱約的霸氣，雖然很淡，但是絕對不簡單，所以我才多用了幾分力道。蘇斌絕對是普通人，你啊，殺雞用牛刀了。”

“呃，”公子粲略略有些擔心，“那會有什麼問題麼？”

“問題？”雪兒呆了一瞬，才明白公子粲的意思，嬌媚笑道，“不會有什麼問題的。頂多呆滯三五天，反正本來也不是什麼聰明人。”

“聰明是談不上，壞點子可多得很。”公子粲聽了她的話，更擔心了。蘇斌向來不是省油的燈，這麼“乖巧”上三五天，瞎子都看的出他有問題，看來自己又要有麻煩了。

“哎，別擔心了，這些小兒科的事情。要是有人再來找麻煩，一樣控製了他就是。”雪兒在公子粲的眼前擺擺手，對於蘇斌的事情絲毫不以為意，倒是公子粲頗有些驚訝，連小兒科的用法她都熟悉了，這學習的速度用一日千裏恐怕都不夠。

“剛才你為什麼不肯動手？”公子粲突然問道。

雪兒臉上笑容一滯，瞬間又綻開一個更甜美的笑容：“你不是想知道我年齡的秘密嗎？”

公子粲果然精神一振：“快說快說。”

雪兒柔柔一笑：“來到這裏之後，我嘗試運功，發現本來運行一周天的時間，在這裏需要十倍以上。姑姑是帶著身孕離開陵光城的，我娘親是在之後才有了我。你在這裏生活二十幾年，我卻早已過百，如此判斷，應該是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逝有些不同，用你比較好理解的說法，就是類似於‘天上一日，地下一年’這樣吧。”

公子粲恍然點頭。

“怪不得你這麼厲害，原來練了這麼長時間了。”

這話雪兒聽了又有些不願意，雖然她的資質不能跟姑姑相比，但在同輩裏，那也是絕對的佼佼者，哼道：“我繼承聖女位的時候，可隻有十幾歲，那時候就已經是族裏數得上的高手了，你可不要隨便跟我比，怕傷害你的自信心。”

“啊，聖女大人真是了不起啊！”公子粲拍馬。

雪兒幽幽一歎：“這聖女，雖是人人敬仰的位置，可也是繁重的牢籠。”說完搖頭低笑，跟他說這些做什麼。

旋即眼睛一亮，諂媚笑道：“我說表哥啊，其實以你的資質，那也是萬中無一，要是能在族裏修煉，保管不出三五年，就能練成我這樣。”

“是嗎？”公子粲果然被勾起了興趣。

“我們那裏靈氣濃鬱，而且家中的長輩對小輩的修煉都非常上心，往往是幾個長輩負責一個孩子的修行，創造最好的條件。”雪兒充滿感情的敘述，顯然是回想到了自己“兒時”的情景。

“那，你們那裏都是會法術的人咯？”公子粲來了興致，索性拉了雪兒坐到長凳上，詳細詢問。難得這表妹今天這麼願意講那邊的事，機不可失。

“嗯，可以這樣說吧。我們哪裏有各種獸族，族人都是開了靈智的，也就是你理解的‘獸人’，那些靈智未開的就和這裏的動物一樣，有一些會被作為食物”

“那牛人吃牛，豬人吃豬是什麼樣子？”公子粲打斷道。

雪兒無奈白眼：“你怎麼這麼‘惡趣味’啊。我發現你們這裏的詞句用來形容你真是再恰當不過了。我們那裏，一般都會避開自己的種群，牛人不吃牛，豬人也不吃豬。為了表達尊重，有牛人在場的時候，一般也不會吃牛肉。當然咯，豬人的地位比較低，大多數延席上不管有沒有豬人，都會吃豬肉的。”

“哇，那你們狐族還挺合算的，沒聽說過誰吃狐狸肉。”

“是‘我們’狐族！”雪兒有些忍無可忍，劈手賞了公子粲一個爆栗。

遠方，一個窈窕身影不住搖頭。

“好好好，我們，我們，你繼續。”公子粲揉著腦袋，舉手投降。

雪兒再哼一聲，才繼續說道：“獸族一般都有一些天生的能力。比如狐族的‘魅惑’，鳥族的‘飛天’，熊族的‘蠻力’等等。除了幼兒和天生有缺陷的族人，大多數獸族都會法術。我們那裏雖然也有國家，有軍隊，但是弱肉強食的天道規則還是處處存在，不像你們這裏。我們狐族，就幾乎是全民皆兵的。”

“哦。”公子粲點點頭，“你說狐族的‘魅惑’是天生就會的？那我怎麼不會呢？”

雪兒栽倒，這個人還真是不會抓重點啊。“你也就是一半的狐族血統。而且姑姑之前有意蒙蔽了你的靈智，你對法術的認知是零，就別提本命法術了。”

“那我現在也開了靈智了，怎麼還是不會‘魅惑’呢？”公子粲不依不饒。

“你不是已經會精神控製了嗎？它可比精神控製強上好幾倍了。”

“那不一樣。學會的是學會的，本來應該會的我還是不會啊。就好比去超市買東西，花錢買的是好，但是不能因為花錢買的東西好，就不要那個免費贈送的啊！”公子粲很是理直氣壯。

雪兒隻覺得口幹舌燥，思維混亂。公子粲的父親都不知道是何方神聖，這個混血的表哥身上有太多的秘密，自己如何解答他這麼一個沒頭沒尾的問題。

突然福至心靈，雪兒漂亮的眼睛笑成了一彎新月，膩聲答道：“因為你人不在我們那個世界啊，隻有在那裏才能得到本命法術的傳承呢。”這當然是她瞎掰的。

“哦，那這麼說，我一定得去你那個世界，才能不用學，自己會‘魅惑’？”公子粲恍然。

“是啊是啊。”雪兒一個勁的點頭，心想你終於說到點子上了，“在我們那裏，不但能自動掌握‘魅惑’，其他的功法修煉起來也是事半功倍，保你迅速成為狐族第一高手。”

公子粲卻顯得有些意興闌珊：“你剛才也說了，我們這裏不需要會法術，我就是成了第一高手，又有什麼用呢？”

雪兒在腦子裏一陣搜刮，她那裏的“振興狐族”、“光耀門楣”，對公子粲來說顯然不適用，用什麼理由才能讓他心動呢？她試探地問道：“那你有什麼夢想？長生不老要不要？呼風喚雨、日行千裏、通天徹地呢？羽化飛升？”

“等等等等。”公子粲打斷雪兒，“羽化飛升？連你們的功夫，能變成神仙？”

雪兒暗想她現在這身本事，跟他說的神仙也沒什麼兩樣，欣然點頭：“是啊，你看我一百多歲了還這麼年輕，就是長生不老的效果，再練一段時間，憑我聖女的道行，飛升是必然的歸宿。”

“哦！”公子粲很是稀奇，“那真不錯。原來還真的有神仙啊？那你們那兒，能做神仙的人很多咯？”

“那也不是，雖然人人都會一些法術，但是能成大道的，還隻是滄海一粟。”見公子粲又有些泄氣，雪兒趕緊接口道：“不過你的資質極佳，又是聖女之子，生有宿慧，如果在我們那裏修煉，興許得證大道的時間比我還要早呢！”

“是嗎？”公子粲隱隱覺得不妥，剛才還記得有誰說他資質平庸來著，怎麼一會又變成極佳了呢？

耳邊雪兒還在不斷說道：“想想看，到時候，你一舉手天地變色，一投足大地震顫，與天地同壽，與風雲同行。到時候，你想幹嘛就幹嘛，你不招人麻煩就是好事，誰還敢找你麻煩？”

這一連串平時想也不敢想的期許，聽得公子粲神往起來，想象著自己仙風道骨，鋤強扶弱，威名揚四海，成為現代的“武林盟主”，不禁嘿嘿樂起來。

“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雪兒趁熱打鐵。

“考慮什麼？”從幻想中抽身，公子粲被問得一愣。

“考慮到我們那裏去修煉啊！”

“去你們那裏？”公子粲大驚，“你不是不知道怎麼來的這裏嗎？怎麼會知道怎麼回去呢？”

“本來呢，是沒有辦法的。不過”雪兒賣了個關子，“總之現在我是有辦法回去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吧。”

“聽上去還挺不錯的。”公子粲沉吟一會，又問道，“那我要是去了，這裏的工作怎麼辦？”

“工作？”雪兒一愣，馬上答道，“這裏過一天，那裏差不多就是十天。你請個幾天假，就能在那裏修煉很久啦。不會誤事的。”

公子粲顯然有些意動。“那，來回都可以隨我高興？”

“那是自然。”

“嗯，好像不錯。我我再想想。”

遠處，窈窕身影歎一聲氣，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