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天!”雪兒驚呼一聲,停下如飛的身形,落在公子粲身邊。
“雪兒妹妹,你怎麼好像很驚訝的樣子嘛?”公子粲依舊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真的是你!”看到這一張讓人恨得心癢癢的臉,雪兒再無半點懷疑,“但是你怎麼能?”話未說完,雪兒似是心有所感,迅疾回頭,發現了正笑意盈盈的老鬼。“是你做的,對不對?你是怎麼做到的?現在連我都看不清楚他的功力!”
老鬼和公子粲對望一眼,兩人均露出得意的神色。
“自然是老夫。”老鬼撫了撫須,隨後瞅了瞅雪兒,“小狐狸,你這兩天也沒有閑著嘛。唔,長進不小。”
雪兒頗為欣喜地點點頭。
老鬼雙眼微眯,隨後又恢複原狀:“快要進化成四尾了嗎?在你的年紀,也算不錯了。”
“哎,老鬼,那我現在是什麼水平?”公子粲大大咧咧地扯著老鬼的胡須,一邊還在跟雪兒齜牙咧嘴坐著怪腔。
雪兒瞪大了眼睛不能置信地看著公子粲的“瘋狂”行為,扯他的胡須?這不是找死嗎?惹怒了這老家夥,他發起飆來,誰能擋得住他一擊之威!
“老前輩......”雪兒情急之下就像下跪賠禮,卻被一道力量製住,跪不下來。
愕然中,卻聽見公子粲的聲音:“老鬼,這還挺好用的嘛!”隻見公子粲手中淡淡的金光,像一條鞭子一樣延伸出三寸的長度,看樣子像是一根鞭子,卻看不到握把之外的部分,但雪兒可以感覺到,捆住自己雙腿,製住自己動作的,正是這看不見的部分。
一出關就拿我試手?想到這裏,雪兒也被激起了好勝心,一道白光在身周閃現,臉色也平靜下來,透出一份肅穆。
公子粲驀然感受到一股大力沿著隱形的鞭身逆傳回他的手上,心中一驚,抬頭看到雪兒的狀況,亦是嘴角含笑,手上加了一把力,認真拚鬥起來。
老鬼不見動作,整個人卻驟然飄退十丈,遠遠看著兩人的比鬥。
公子粲手上一加力,兩人又恢複到勢均力敵的狀態,一白一金兩種色彩分別從兩人身上放射出來,白色彌漫在雪兒的全身,金色卻隻在公子粲的手指之間凝成一點。雖然光芒放射的範圍大小懸殊,但那光芒的亮度卻是彼此分毫不讓。
僵持了一小段時間,雪兒秀眉一豎,嬌斥一聲,一道白色氣浪翻騰而起,三條長長的雪白尾巴赫然在雪兒身後舞動飄搖。
雪兒現了真身!
本就是傾國傾城的容貌,白衣勝雪,青花繚繞,此時現出天狐真身,三尾漂浮,非但沒有怪異的感覺,更是顯得卓爾不凡,似出塵仙子,聖潔高貴。
公子粲暗讚一聲“好”,手中卻已經再也控製不住鞭身,手腕一扭,暗頌口訣。鞭子迅速抽身出來,雪兒心中一喜,以為脫了束縛,卻不料膝蓋剛一解脫,左手腕又被製住,充沛的法力從鞭身上透傳過來,禁住了自己左半邊的法力波動。
“好手段!”雪兒眼睛一亮,讚道。
公子粲嘿嘿一笑,得意搖頭:“避其鋒芒,出其不意。妹妹你還是小看了當哥的我呀!”
“是嗎?”雪兒嫣然一笑,恢複自由的雙腳微微轉動了一些,右足輕輕一跺地,一道球形的光幕從身周浮起,光幕表麵隱隱有電光如龍般遊走。
“阿粲,小心了!”出言提醒之後,雪兒的三條大尾巴從身後包往身前,護住正麵,未被束縛的右手虛推,光幕徐徐向前飄動。
公子粲麵色凝重。現在的他已不是過去的那個逍遙大少,自然能一眼看出那狀如緩慢前進的光幕,實則蘊含了龐大的力量,若是讓它轟到身上,就算不死,也必然會被電成烤雞。
“乖乖!”公子粲一聲怪叫,手一動,抽回了鞭子,鞭影盤旋在身前,層層護住了周身。
剛剛布好的防禦,雪兒的光幕已經移到了麵前。
“砰!”
光幕一接觸到鞭身組成的防禦罩,頓時爆發出一股強烈的法力波動,一時光芒暴漲,睜眼欲盲。光幕和鞭子顯然都不是凡品,光芒褪去之後,兩件寶貝終於顯露出了本身的樣子。光幕的表麵浮現出淡淡的紫色,九條電龍在光幕表麵遊動,呈現出亮麗的藍色;另一邊,環繞公子粲的隱形鞭身終於露出了廬山真麵目,金色的鞭身緩緩繞著公子粲盤旋,鞭身仿佛龍身一般,呈現出一片片扇形的鱗片,每片鱗片上都有隱隱的光暈流轉,鞭梢的末端赫然是一截龍尾!
“隱龍鞭!”雪兒收起光幕,駭然驚呼。
“小狐狸有眼力!”一瞬間,老鬼又出現在兩人身邊,“這紫光青龍罩竟然在狐族的手裏,怪不得幾代聖女都有如此威勢!”
一轉頭,又看向公子粲:“粲小哥,你剛剛那一手以鞭身為防禦的招數,倒是非常新穎有趣,是從何處而來呢?”
公子粲剛剛被雪兒死死壓製,本還很有些沮喪。自己閉關這麼久,被老鬼高強度地調教之後,本以為已是絕頂高手,再有這傳說中威力巨大的上古傳奇法寶“隱龍鞭”相助,總也能耍耍威風,沒想到被雪兒隨便一甩手的氣罩給壓製得隻有防守之力。
待聽得老鬼的話,才知道原來雪兒這一手,也不是什麼隨便揮手成就的氣罩,顯然也是一件不凡的法寶。等到老鬼詢問那以鞭為禦的手段,終於一掃頹勢,興奮起來。
“這呀,是我們那個世界著名的絕招:‘星雲鎖鏈’!”用阿舜的語氣喊出“星雲鎖鏈”這個招式,公子粲更是興奮不已,洋洋得意。心中暗想,嘿嘿,沒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玩這一手!而且,效果似乎還真的不錯。下回倒要看看,其他的招式怎麼樣。
“著名的絕招?”老鬼撫須,仰天沉思默想,終於還是搖了搖頭,“老夫守護著這個世界也不知多少春秋,竟然從不知曉這一招,實在是古怪啊。唔。無論如何,這一招倒是非常有效,隱龍鞭本身就是非常強橫的法寶,用來護身,雖不是正途,對你來說,也算是一種妙用啊!”
見到公子粲那得意的樣兒,老鬼皺了皺眉:“粲小哥,老夫教了你這許多驅使法寶的口訣,怎麼也不見你用呢?若能使出一二來,也不至於被小狐狸如此壓製。”
老鬼這當頭的一盆冷水,瞬間澆熄的公子粲的自鳴得意,他撅著嘴,甩著手裏複又隱去行跡的神鞭,權當玩耍。甩著甩著,竟然跳起繩來,老鬼倒是沒見過這種運動,雪兒一看就笑岔了氣,那頗有來曆的氣罩也倏地收回了她的手上。
“公子粲......你......哈哈啊......你......”
公子粲訕訕地停下,把神鞭收好,尷尬一笑。
“粲小哥,你也不用氣餒。小狐狸自小修煉,經曆的鬥法也多不勝數,臨戰的經驗也比你豐富得多。就算你的功力、法寶都穩勝一籌,也未必能勝得過她,現在你至少能保持不敗,也值得欣慰了。”見公子粲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老鬼又出言安慰。
雪兒現在很好奇,這幾天裏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這心狠手辣的絕世高手一下子變得這麼和藹可親,公子粲跟他也很親近似的。
“來,讓老夫演示一下。”也不見老鬼如何作勢,那金光燦燦的鞭子就從公子粲的身上飛入他的手中。
“小狐狸,盡管用你所有的法寶和招數。老鬼隻攻擊你的左腕。若能取得你腕上的手環,就算你輸了,如何?”
雪兒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晶瑩剔透的玉鐲,心中微微一痛。
“好!若你能收了這鐲子,我就認輸!”這話說來,竟有幾分壯烈。
公子粲若有所思地看著雪兒,卻插不上嘴。老鬼手一揮,他雙腳一踏,退出圈外。
老鬼也不擺什麼架勢,手一甩,隱龍鞭看不見的鞭身舞動,雪兒隻覺得周圍的空氣呼呼作響,也不知道鞭梢真正的落點在哪裏。
雪兒撒開神識,隻見周圍都是盤旋纏繞的鞭影,雪兒知道,這裏邊隻有一條是真實的鞭身,其他的,不是鞭子飛速舞動的殘影,便是法寶幻化出的虛像。
雪兒知道,雖然老鬼隻是做個實戰示範,不會傷到她,但他的功力和經驗之深厚,是一絲一毫也不能鬆懈的。於是,尚未交手,便放出了三尾真身,功力也隨之連升三層。
“好!”老鬼點點頭,手腕一翻,鞭梢便打了過來。
雪兒手指一彈,紫光青龍罩複又祭了出來,剛一出現,便挨上一下鞭子。“啪”紫色光芒爆閃,九條青龍加速遊走,鎮住波動不穩的罩體,順勢還有一條青龍咬住了鞭梢。
老鬼微微一笑,口中默念,鞭梢一亮一震,脫開青龍的鉗製,最後一個急旋,像是鑽頭一般猛地朝著氣罩就是一刺。
“嗚。”雪兒悶哼一聲,暗運功力,抵擋這鋒銳的一擊。隻覺得一股刁鑽鋒利的勁道隔著氣罩向她襲來,雪兒大驚。
要知道,這紫光青龍罩亦是傳奇法寶,雖然可能及不上隱龍鞭此等上古神器,但在破開它的防禦之前,外界的攻擊是不可能傷到防禦範圍之內的人的。此時雪兒所感覺到的鋒銳攻擊力,隻是隨著這一攻擊而傳出的氣勢而已。
端的是厲害無比。
雪兒兩眼暴起閃光,再也不敢輕呼,嬌斥一聲,在公子粲的瞪視下,雪兒的三條雪白的大尾巴由蓬鬆的形狀變成了略顯細長的條形,一下爆竄起來,直插入天際。當尾巴長到極限的時候,又迅速降落下來,盤旋成一個個圈形,每個圈中都溢出淡淡的青色光芒,同時有淡淡的香氣泛出。
“粲小哥,你可要看好了。這可是天狐秘術!”
見到此等情景,老鬼依舊毫無壓力,還出言提點公子粲。
雪兒眯起雙眼,微微咧開了嘴,竟然隱約看到兩顆鋒利的犬牙。
“嗬,小狐狸生氣了。”老鬼手腕一抖,那鋒利的一擊終於打在了氣罩之上。
這一切其實隻是電光火石之間的事情,從老鬼開始攻擊,到雪兒幻化狐形,施展天狐秘術,也就是一刹那的功夫。公子粲連驚呼都做不到,就看著隱龍鞭刺上了雪兒的氣罩。
甫一接觸,鞭梢立即透罩而出,在雪兒那一邊,可以清晰地看到尖端已經突破了紫光罩,她一聲低喝,一個個尾巴繞成的圈中,青光乍現,瞬間擊打在透過光罩的尖端上,要將他硬推回去。
老鬼嗬嗬一笑,嘴裏念念有詞,一道金光從手握處電射而出,瞬間走過鞭身,從鞭梢冒了出來,仿佛一根金針,紮進了青光團中。
青光乃是雪兒多年修煉的狐族秘術所發,雖然雪兒仍隻有三尾,但已是不可小覷。奈何金針細小,青光就是再強大,碰上它也感覺無處著力,若此時碰上的是大劍巨斧,青光倒有十足的把握攔住。
金針紮入青光,略一滯澀,隨即便如一條活蛇一般,扭動穿插起來,初時緩慢,隨即越來越快,最後簡直就如在空氣中遊動,青光一點都阻它不住。
雪兒額上細汗淋漓,顯是已經使出全力,可還是被金針突圍而出。離開青光的範圍之後,金針略一停留,接著仿佛是很興奮一般,一下竄起,躍至高空之後,改變詭計,向雪兒的左腕射去。
雪兒一驚,但仍是非常冷靜。結了一個手印,讓紫光青龍罩自行漂浮在空中與隱龍鞭纏鬥,自己則自虛空中抓住一把寶劍,架在身前對付那神出鬼沒的金針。
“嗯,劍也是好劍,可惜了”老鬼此時也已經脫了手,任憑紫光罩和隱龍鞭兩件寶物憑本身的靈性纏鬥,自己則袖手看著雪兒和金針的戰鬥。
金針淩空而下,速度愈來愈快,雪兒握劍的手又緊了緊,左手食中二指在雙眉之間劃過,一道細細的紅光在眉心處顯現,使雪兒的容顏更添一份嬌豔。
金針越來越近,眨眼間已經到了雪兒的麵前,雪兒麵容凝重,微一側身,閃過金針的正麵襲擊,劍身微抬,隨後猛地下落,正劈在金針上。
“好!”老鬼一聲喝彩,向公子粲解說道:“你看小狐狸這一手,是開通了天狐之眼,以便看清隱龍鞭芯的行動詭計。小丫頭也頗為不易啊,竟然能在這毫厘之間把握住瞬間的時機,劈開鞭芯,破去攻擊。隻是”
老鬼話未說完,金屬相撞的刺耳聲音已經傳了過來,聽得人牙根酸麻。
“收!”老鬼手指一抬,隱龍鞭脫手飛出,竟然自己飄浮在空中。平時毫不引人注意的鞭子握把處,幻化為一個威武龍頭,牽引著整條鞭體,就是一條貨真價實的神龍!
雪兒的動作一頓,金針在她一劈之下,隻是稍稍降低了速度,仍是保持著原來的詭計,終於穿過了這一劍。
隨後,金光一閃即沒,再出現時,已纏繞在了雪兒的玉鐲之上。
雪兒輕歎一聲,目光盈盈地凝望了玉鐲一眼,右手一招,收起了法身和紫光罩,抬頭看著頭頂威武猙獰的神龍,清晰道:“我輸了。”
收起寶劍,雪兒發現,在和金針接觸的地方,劍刃已經磨出了一個缺口。惋惜地最後看了看寶劍,喃喃道:“你是隨我長到大的,今日既然遭此一劫,也舍不得將你拋開。就讓我煉化了吧。”
說完手上放出一團無色透明的火焰,將寶劍融為一灘鐵水,隨後去蕪存菁,將碰撞受損的地方除卻,之後重塑劍身。待火焰滅去,又招來一團清水澆注劍身,“呲”,水汽冒盡,三尺長劍已經變成了一把小巧匕首,形製與原來的寶劍一般無二,隻是更小,更鋒利。
“這一手鑄化煉器之術,也是不凡哪。粲小哥,你這妹妹,比你可是能幹。”
收起匕首,雪兒抬起左腕:“前輩,既是鬥法的彩頭,您就將這玉鐲收了去吧。”
“小狐狸,這玉鐲,你是從何而來?”
雪兒咬了咬嘴唇,低聲道:“自小就帶著的。”
“作為紀念?”
“是。”
“嗬,小狐狸不說實話。”
“你”雪兒愕然看著老鬼,“你怎麼知道的?”
“你本是天狐之身,為何要化為雪狐?”
“天狐?不,我不是啊,我從小就是雪狐,這是家門的恥辱我”
“等等等等。”公子粲舉起一隻手,“這,天狐和雪狐有什麼不一樣嗎?”
雪兒的表情很是憂傷,老鬼隻得自己解說。
“狐族,其能力是與生俱來的,雖然後天的努力也會有一定的效果,但天生的極限卻是不可突破的。狐族按男女分為幾個等級。最初級的,開了靈智的,是褐色、雜色的狐族,由低到高,男性有赤狐、火狐、金狐,女性則是白狐、雪狐、銀狐。隻有金狐和銀狐,才有機會修成天狐之身,天狐的極限,是九尾天狐。”
“那,雪兒是天狐還是雪狐?”
“小狐狸已經是天狐之身,修成了三尾,雖然功力仍然不算很高,但絕對不可能是雪狐。”老鬼悠然說道。
“你胡說!”雪兒有些激動,“我從小就背負著公子家唯一的雪狐這個恥辱,你現在卻說我不可能是雪狐!那我這一切,為的究竟是什麼!”
“小狐狸,修習天狐之術的時候,你該知道雪狐的極限吧?”
“我我知道。”雪兒沉吟不語,在聖女殿內,她不知學習揣摩了多少次,可是身後的狐尾,明明白白地訴說了她的血統,那是雪狐,是低賤的雪狐!為了接替姑姑留下的位置,她才以雪狐之身當上了聖女,她多年用無比堅毅的努力換來了今天的成果,背後不知忍下了多少辛酸和苦痛。她修成了三尾,她認為她是族裏唯一的例外,如果她不是雪狐,這都是為了什麼!如果她不是她怎麼可能不是!
老鬼搖了搖頭:“小狐狸,忍著點。”說完,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輕響。
雪兒還茫然不解之時,一陣痛苦從左腕傳到心頭。那痛苦並不很重,但卻絲絲縷縷牽扯這心頭最柔軟的地方,那種痛,隻能讓人痛斷了肝腸。
“噗”,痛到無法叫喊,雪兒噴出了一口鮮血。
“雪兒”公子粲心中大痛,趕了上前。
痛苦雖烈,但瞬間就過去了。雪兒抬起左腕,晶瑩潤澤的玉鐲已經碎裂,隻有如玉皓腕抬在眼前。
突然,她發現有什麼不對!
現出法身,雪兒一聲尖叫,叫聲淒厲刺耳,在鼎王魂的神秘國度久久回蕩。
那三條蓬鬆的狐尾,竟然已經不是白淨如雪,而是銀光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