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那張看似天真無邪的臉近在咫尺。
喬瀚舟死死盯著這張臉,卻怎麼看都隻看到害死他骨肉的凶手。
眼前飛快閃過——
廚房裏糾纏的男女,沈婉如身下漫開的刺目鮮血,診斷書上冰冷的“很難再受孕”......
心臟被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擰絞,痛到無法呼吸。
崩潰的眼淚洶湧而出。
他猛地站起身,失去理智般再次伸手去推沈婉如懷裏的孩子!
“滾開!你們都是凶手!”
沈婉如徹底暴怒。
她側身護住林小雨,另一隻手狠狠將喬瀚舟推倒在地。
“你真是瘋了!無可救藥!”
她眸色陰沉,看向林放。
林放授意,扯下領帶,不顧喬瀚舟的掙紮,粗暴地將他雙手反綁在身後,拖向走廊盡頭的地下室。
“沈婉如!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你明知我有幽閉恐懼症!放開我!”
喬瀚舟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黑暗密閉空間對他而言比死更可怕。
沈婉如抱著孩子,站在門口冷冷看著:
她看向地上瑟瑟發抖的喬瀚舟,語氣冰冷:“讓他在這裏好好反省一下。”
她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喬瀚舟慘白的臉:
“隻要你答應配合,我就放你出來。”
“你做夢!我死也不會讓林放進門!”
喬瀚舟咬牙嘶吼,眼底是決絕的恨。
“砰——!”
門被重重關上。
最後一絲光線消失,黑暗如潮水吞沒一切。
窒息感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喬瀚舟呼吸急促,心跳如雷。
滾燙的淚水無聲滑落。
他對著吞噬一切的黑暗,一字一句地喃喃:
“沈婉如......你選他們。”
“等我出去,永生永世,我們死生都不複相見。”
不知過了多久。
他死死睜著眼,即便什麼也看不見,仍固執地“盯”著門的方向。
恍惚間,耳邊竟響起婚禮那日的誓詞——
“沈婉如小姐,你是否願意......”
“我願意。”
記憶中她專注凝視他的眼神,此刻回想起來,如刀割心。
就在這時,一陣細碎的窸窣聲響起。
喬瀚舟渾身一僵。
手背上傳來毛茸茸的爬動感——
“啊!!!”
是蜘蛛!
好幾隻正順著他的小腿往上爬!
密密麻麻的觸感瞬間蔓延全身,甚至有東西試圖鑽進耳朵和衣領!
極致的恐懼徹底碾碎了最後一絲理智。
他用盡全身力氣瘋狂撞門,嘶聲大喊:
“放我出去!有蜘蛛!救命啊!!”
......
而此時,客廳裏一片溫馨。
沈婉如和林放正陪林小雨的老師喝茶談笑。
林小雨抱著個彩色小罐子跑回來,獻寶似的舉給林放:
“爸爸,我完成你交給我的任務啦!”
林放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我們小雨真棒。”
眾人都笑了。
女老師卻忽然皺了皺眉,側耳傾聽:
“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沈婉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猛地起身就要衝向地下室。
林放反應極快,笑著拉住老師的手:
“可能是保姆阿姨在地下室整理雜物,不小心被關在裏麵了,沒事的。”
沈婉如勉強穩住心神,說了聲“失陪”,便快步離開。
推開地下室門的刹那,手電光慘白地映出牆角蜷縮的人影——
喬瀚舟頭發淩亂,衣衫上爬著幾隻蜘蛛,滿臉淚痕,眼神渙散地抽咽著。
沈婉如心頭一陣劇痛。
她衝進去拂開蜘蛛,將他的手緊緊握住:
“沒事了瀚舟......別怕,我在這兒......”
喬瀚舟仿佛這才回過神來,手指死死攥著她的襯衫。
沈婉如心疼不已,拉著他急忙轉身離開地下室。
可當她拉著一臉驚恐的喬瀚舟路過客廳時,女老師一臉驚訝地起身:
“林夫人,這位是......?”
林放臉色瞬間慘白。
沈婉如也猛然僵住在原地。
她低頭看向緊緊抓著她的手不放、驚魂未定的喬瀚舟,又抬眼看向不遠處眼神哀求無助、微微發抖的林放。
死寂在空氣中蔓延了幾秒。
林放率先“反應”過來。
他衝上前,狠狠將喬瀚舟的手從沈婉如手裏撇開!
“啪!啪!”
兩記耳光重重扇在喬瀚舟臉上!
“喬瀚舟!我可憐你沒地方去才留你做管家!你竟敢勾引我夫人?!”
林放氣得發抖,演技逼真。
喬瀚舟偏過頭,臉上火辣辣地疼,過度的驚嚇讓他呆呆站著,毫無反應。
林放反手又是一耳光,對沈婉如怒斥道:
“婉如!你看看這忘恩負義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