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時分,村長如約來叫我們參加儀式。
廣場已經完全變了樣,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篝火,村民們圍成一圈,手拉著手跳著奇怪的舞蹈,嘴裏唱著音調古怪的歌謠。
“來,加入我們!”村長遞給我們每人一件藍色長袍,“穿上這個,神明才會認得你們是客人。”
長袍的布料粗糙但柔軟,散發著草藥的味道。
我和爸媽相視一笑,入鄉隨俗地穿上了。
媽媽幫我把頭發紮成馬尾,像村裏的女孩們一樣。
“喝下這個,”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遞給我們三碗渾濁的液體,“這是祭祀酒,喝了才能得到神明的祝福。”
我接過碗,裏麵的液體呈現出詭異的淡綠色,聞起來有股甜膩的草藥味,混合著一絲難以形容的苦澀。
爸爸皺了皺眉,但還是禮貌地喝完了。媽媽小抿了一口,對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我也意思一下就好。
“幹杯!”周圍的村民突然齊聲喊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們。
在眾人的注視下,我不得不喝了一大口。
那液體比想象中更嗆人,像是有什麼活物順著喉嚨滑下去,留下一路灼熱的感覺。
我強忍著不適咽了下去,立刻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好酒量!”村長拍著我的肩膀大笑,他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呈現出不自然的亮色,“現在,跳舞吧!讓神明看到你們的歡樂!”
接下來的記憶變得模糊而零碎,我記得自己被拉入舞蹈的圈子,村民們的手像鐵鉗一樣緊緊抓著我,強迫我跟著他們轉圈。
篝火的煙熏得我眼淚直流,但那酒似乎麻痹了我的神經,我竟然開始覺得這一切很有趣。
爸爸和媽媽也被拉進了舞蹈,我看到媽媽的臉上帶著不自然的潮紅,眼神渙散;爸爸則皺著眉頭,似乎在努力保持清醒。
音樂越來越快,鼓點像是直接敲在我的太陽穴上。
“敬山神!”村民們突然齊聲高呼,聲音在山穀間回蕩。
我感到天旋地轉,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最後記得的是村長那張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臉,和他嘴角那抹詭異的微笑。
“好好睡吧,明天還有更精彩的儀式等著你們呢…”
這是我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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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刺骨的寒意將我驚醒,我下意識地想拉緊被子,卻發現自己的手臂動彈不得。
有什麼粗糙的東西緊緊勒著我的手腕,摩擦得皮膚火辣辣地疼。
我猛地睜開眼,黑暗中有幾縷慘白的月光從窗戶縫隙漏進來,勾勒出房間模糊的輪廓。
這不是我們住的客房。
恐懼像一桶冰水澆在我頭上,瞬間驅散了殘留的睡意。
我試圖坐起來,卻發現自己的腳踝也被綁住了,粗糙的麻繩深深勒進肉裏。
更可怕的是,我的嘴裏塞著一塊散發著黴味的破布,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唔…唔唔!”我拚命扭動身體,木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這是怎麼回事?我們不是在參加村子的節日慶典嗎?爸媽在哪?
無數問題在我腦海中炸開,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記得喝了那碗奇怪的酒,然後跳舞…然後…
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一道昏黃的光線從門外射進來。
我眯起眼,看到兩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逆光中隻能辨認出他們穿著那件熟悉的藍色長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