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瞬間沉寂下來。
蘇母張了張嘴,疑問的話馬上脫口而出,隨即感到胳膊肘被人碰了一下。
蘇父四周張望片刻,道:
“這不太方便說話,我們回家再說。”
蘇槿黎情緒也很低落。
她耳邊不斷回蕩著前兩天葉芝說的話。
再加上陸宗野消失了這麼久,在蘇槿黎心裏,兩人的婚姻已經逐漸凋零。
等陸宗野回來,應該就是他們離婚的日子了吧。
三人相依著走出監獄大門。
不料門口不知何時來了一大群記者,見到三人走出來,紛紛洶湧著圍過來。
快門聲一陣接著一陣,蘇槿黎下意識將父母擋在身後,即便她也被眼前的場景駭住。
“蘇槿黎女士,請您正麵回答,你是否已經背叛和陸宗野廠長的婚姻!”
“有消息聲稱,你父母當年入獄,是因為貪汙腐敗,非法侵占國家和集體資源,這麼嚴重的罪名,為何僅僅服刑六年就出獄!”
“陸廠長是不是也牽扯其中!”
一聲接著一聲地逼問,蘇槿黎麵上最後一絲血色徹底消失。
她始終僅僅握著父母的手。
六年前,她是不諳世事的大小姐,父母出事時她無從應對,眼睜睜看著父母被誣陷入獄。
如今無論如何,她都要保護好他們。
蘇槿黎強撐鎮定,維持著氣勢。
冷聲一字一句道:“無可奉告,讓開!”
可這群人非但沒有讓開,反而越逼越緊。
餘光中蘇槿黎看見顧頌言熟悉的身影站在人群之外。
正欲朝著她衝過來。
下一秒,汽車轟鳴的聲音響起,將顧頌言隔絕在石子路對麵。
眾記者的視線瞬間被突然出現的紅旗汽車吸引。
也不知是誰先高喊了一句:“是陸廠長!”
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蘇槿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緊繃的神經鬆懈下去。
隨之委屈占領理智。
陸宗野,他回來了!
陸宗野長腿邁下車,朝著蘇槿黎走過來,人群自覺地讓出一條路。
他身側的助理逐散蘇父蘇母身側的記者,道:“二位,先上車吧。”
蘇父蘇母看著還站在原地的蘇槿黎,並不放心。
蘇槿黎朝著他們投去一個安心的目光,二人才匆匆上車,脫離混亂的場麵。
餘下的記者隻能繼續追問二人各種尖銳敏感的話題。
但蘇槿黎什麼都聽不到了。
她滿心滿眼裏,隻剩下陸宗野一人。
興奮之餘便是害怕。
蘇槿黎攥緊掌心。
陸宗野是想來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布離婚的嗎?
心臟忐忑地跳動著。
陸宗野沒說話,漆黑地眸子微垂,看不清神色。
隨即在眾人詫異地目光中,將蘇槿黎攬進懷裏。
“不勞各位擔心,我和我媳婦感情穩定,並非如外界傳言。”
他略帶薄繭的大手強勢地擠進蘇槿黎的手心,與她十指相扣。
舉到眾人麵前炫耀般晃了晃。
有人賊心不死地質問:“那報紙上......”
陸宗野冷聲打斷:“那天的見麵我全程知情,我媳婦也沒有做出任何不妥的事。”
“如果再有人造謠,挑撥我們夫妻關係,我一定會追究到底。”
“讓散布謠言的人付出代價!”
眾人麵麵相覷,默默收起手中的紙筆和攝像機。
陸宗野斂去嚴肅的神情,看向蘇槿黎時眼底染上一絲難以察覺地柔和。
最後一句話是隻對她說的。
“別怕。”
像是安撫。
又像是一陣被蘇槿黎聽錯的風聲。
他將蘇槿黎護在懷裏,上了車。
汽車很快駛離監獄門口。
報社記者們也紛紛散去,四散而開的人群中,顧頌言臉色黑如煤炭。
都怪陸宗野,總是喜歡橫插一腳!
要不是他強行帶走了槿黎,槿黎一定是會跟自己走的。
顧頌言麵上浮現出勢在必得的輕笑。
“等著吧陸宗野,槿黎遲早是我的。”
......
窗外的景色飛馳而過。
蘇槿黎坐在後排,身側人如同一塊寒冰,往外散著冷氣。
她沒忍住打了個哆嗦。
蘇父蘇母紛紛用神情交流,一言不發。
受不住尷尬的氣氛,蘇槿黎躊躇再三,還是率先開口:“抱歉......”
方才陸宗野的話,想必都是維護自己吧。
而自己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惹麻煩。
“嗯?”
陸宗野挑眉看她。
蘇槿黎心虛地低下頭。
“最近發生的一切,我都可以解釋的。”
陸宗野沒說話,正色看著她,似乎在等待下文。
但在蘇槿黎開口前,又先出聲打斷。
“現在要緊的是想讓父母安頓下來,其他的後麵再說。”
“......好。”
蘇槿黎也不想多說讓父母擔心。
最終還是將話憋了回去。
隨後陸宗野又和蘇父蘇母簡單寒暄了幾句,聲稱已經為他們找好了住所。
他態度並不算嚴肅,可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股叫人無法拒絕的威壓。
以至於原本不想再麻煩陸宗野的蘇父蘇母隻得應下。
助理將車開到了洋樓。
帶著蘇父蘇母住進了二人隔壁的屋子。
屋子被收拾得很好,助理也很細致,陸宗野將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帖,蘇槿黎看幫不上什麼忙,就隻能回家等著。
等待的時間很煎熬。
結婚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和陸宗野分開這麼久。
見不到的日子裏,蘇槿黎有好多話想和陸宗野說。
她的委屈,她的擔憂。
以及......連她自己也弄不明白從何而來的思念。
直到陸宗野回來。
關上門的片刻,男人神情閃過一抹疲憊。
轉瞬即逝,可蘇槿黎還是看見了。
她遞過去剛泡好的茶,陸宗野接過,並沒有喝,放在了一旁的茶幾上。
“我......”
陸宗野寬大的手掌拂過蘇槿黎的臉頰,男人劍眉微蹙,帶著慍怒。
“我不在家,你就是這樣照顧自己的?”
她瘦了很多,眼底也滿是烏青,一看就沒好好吃飯。
蘇槿黎莫名心虛。
像是被訓斥的孩子一般低下頭,小聲囁嚅道:“對不起。”
聽見陸宗野心情極差地冷哼一聲,蘇槿黎瞬間急了,想要解釋。
再次被打斷:
“連夜趕回來,我有點累了,先去休息一下。”
說完便不再管蘇槿黎,轉身進了臥室。
獨留蘇槿黎一人站在原地,被愧疚吞噬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