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歲不記得自己有買過外賣快遞,心想會不會是物業鄰居之類。
不過也是真奇怪,一般家裏隻要有人按鈴敲門,小Q都會第一時間警覺叫吠。
今天怎麼還是一聲不吭?隻在玄關這裏上躥下跳,呼哧氣喘,這是狗狗興奮的肢體語言。
“誰?”
蘇歲起身過去,用探棍推開狗頭狗腦。
“是我,周衍。”
“周公子?”
蘇歲驚訝不已,趕緊打開門鎖。
小Q歡樂地撲上去,對著周衍連呼帶舔。
“小Q,一邊去!別這樣!”
蘇歲擔心狗子過於冒犯,摟著它的大脖子,一路給攆到廚房間裏關上。
“周公子,你怎麼來了?”
蘇歲不明所以,難免警惕。
“你把我店裏的東西不小心拿走了。”
周衍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空調遙控器,當著蘇歲的麵,從容丟進蘇歲的手提包裏。
“東西?”
蘇歲一臉茫然:“我沒拿什麼東西啊?”
“你再找找呢?”
周衍大大方方走進玄關,將擱在左手邊第一欄的男士拖鞋拿出來,穿上。
這房子裏一角一隅都是他親手為蘇歲布置的,過去的大半你年裏他幾乎以兩周一次的頻率上門,一切細節都輕車熟路。
邊機上放的第一個收納盒裏,是蘇歲的常用藥。
一隻墨綠的小瓶子看著很醒目,周衍拿起來,湊到鼻子下麵聞了聞。
是很刺鼻的魚腥草氣息。
“啊!這是你店裏的遙控器吧?”
蘇歲從自己的提包裏摸出一隻遙控器,臉上頓生一片尷尬的顏色。
“真抱歉周公子,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但按理說這點小事隻要打個電話就行了,他怎麼還親自跑過來一趟!
“沒事,沒丟就好。主要是一體機是境外公司安裝的,不好配。”
周衍收回遙控器,隨意一句寒暄,然後看了一眼屏風後麵的洗手間。
“介意我用下洗手間麼?”
“哦,不介意。”
蘇歲搖搖頭。
“謝了。”
周衍關門進去,從口袋裏拿出剛剛順走的那瓶眼藥水。
展開幾張紙巾,把瓶子裏的液體全都倒進去。團好,收起來。
孟祈佑說這種味道的藥液有殺菌散瞳的作用,不適合蘇歲接下來的術前護理。
但如果就這樣給她“偷”走了,她一定還會再去李醫生那裏配的。
周衍看了一眼鏡子前麵的依雲水純淨水,微微思索了一下,發了條消息給孟祈佑。
【純淨水當眼藥水滴進去要不要緊?有菌麼?】
孟祈佑秒回:【不要緊,眼淚自己都有菌。】
周衍還是不太放心。
他把純淨水倒在手心上,用自己的眼睛先試了試,感覺幾分鐘內都沒有什麼刺激的不適感,才小心翼翼灌了大半瓶進去。
從洗手間出來,周衍看到蘇歲正在沙發邊上摸索什麼。
他不動聲色走上去:“在找什麼?”
蘇歲:“哦,我找藥瓶。”
“什麼樣子的,我幫你找。”
周衍把明知故問這幾個詞詮釋得很從容。
蘇歲跪在沙發上,有些無奈:“一個綠色的小瓶子,是我的術前護理液。”
她覺得有些奇怪,明明自己一直都是放在手邊的收納盒裏啊。
畢竟是眼睛失明的殘疾人,生活裏的一切細節都必須要按部就班,否則會一團混亂。
怎麼今天一直找不到呢?
“是這個麼?卡在沙發縫裏了。”
“啊,謝謝。”
蘇歲伸手去接,卻因為看不見的緣故,指尖直接戳到周衍的手腕上。
好巧不巧,穿進他那塊鏈條尺寸不太合適的腕表帶裏!
桄榔桄榔,是金屬發出的碰撞聲。
而下一秒,蘇歲卻像觸電一樣彈開身子。
“你,你這手表——”
這塊表,為什麼背麵會有那兩個字母!
蘇歲看不見,但無論聽覺嗅覺還是觸覺,早已練就了十足的敏銳。
她清楚地辨認出周衍那塊腕表的後表蓋上,印著“ZY”這兩個燙金的名字縮寫!
那是傅明遠的父親傅正言的名字!
是自己專門叫人從境外手工定製的限量款,按照父母的要求,用心地刻上了被贈與人的名字!
為什麼,這塊表會在周衍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