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蘇姐你別誤會。”
何韻笑眯眯地狡辯:“隻是係統升級。你之前在休假,沒有錄入而已。”
升級個鬼啊,蘇歲又不是傻子。
升級指紋和人臉才需要錄入,現在連工卡都停了,說不是人為針對誰信啊?
“所以呢?何總監是打算現在安排我補錄一下,還是讓我像外賣員一樣每次都等在門禁外頭?”
蘇歲用指關節推了推墨鏡,從容不卑亢。
“也不用那麼麻煩,蘇姐現在回銷售崗似乎也不太合適。你可能不知道,我們最近剛落實了銷售保密體係,跨部門走動不符合信息安全標準——”
何韻別的本事沒有,打官腔搗糨糊可是有一套。
蘇歲懶得聽她重組廢話:“何總監不如直說,這不等於已經把我從銷售部踢出去了麼?”
何韻沒想到蘇歲一點麵子都不給,一時竟有些不好招架。
主要是她沒考慮到蘇歲看不見,看不見的人不用眼神交流,自然也就不會尷尬。
當然是想什麼說什麼了。
“好了,何總監說得也有道理。”
傅明遠不失時機地上來圓場:“銷售團隊目前在重組階段,蘇歲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養身體,做手術。”
“我還沒辭職呢,傅明遠。”
蘇歲咬咬牙,照例一個麵子也不給。
“如果你們現在是在跟我談離職,是不是應該顯得正式一點。郵件,協議,賠償?”
蘇歲在傅氏集團做了四五年。真要是被離職,折算年薪按流程走,也能拿個小幾十萬。
她現在對“錢”這個字敏感得很。無論找不著得回手表,都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眼看著氣氛越發針鋒相對,周圍的同事開始竊竊私語。
“什麼情況,蘇姐不是都要跟傅總訂婚了麼?”
“這是談離職賠償,還是談分手清算啊?怎麼弄得這麼緊張?”
“噓小聲點,何總監也在這兒呢。”
以前蘇歲聽到這些議論,多少還會覺得臉上發燙。
但現在她已經想開很多了,做錯事的人又不是她。
眼皮底下毀三觀的那兩位都沒覺得丟臉呢,她有什麼可丟人的?
“蘇歲,這事我們容後再談。大家早上都很忙,一會兒還有重要的人要來公司。先散了!散了吧!”
傅明遠發話趕人,蘇歲卻並不買賬。
“容後是什麼之後?傅總,我現在進不去辦公室,你們又不給我明確的去留意思。你不解決當下的事,難道我就站在這裏牽狗當門神?”
“蘇歲你怎麼就聽不懂話,我讓你來交接一下,交接好了你回去不就行——”
傅明遠越發不耐煩起來。
“不如去物流倉儲吧。”
就在這時,何韻突然開口插話。
“蘇姐,那裏環境艱苦了一點,但工作清閑。現在記錄庫都是人工智能,你隻要每天動動嘴皮子,指揮一下那些工人們搬進搬出就可以了。”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就連傅明遠也覺得這個提議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倉儲物流那邊獨立在公司大樓外麵,是跟本地物業租賃的,裏麵的工人大多是臨時工,還有很多外派人員。
讓蘇歲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失明大小姐過去,看管一幫油奸耍滑的工人?
這已經不是能不能勝任的問題,這是人身安不安全的問題了。
“這也是傅總的意思?”
蘇歲在黑暗中看不到傅明遠的表情,也想象不出他的虛偽樣子。
她眼睛還沒失明的時候,至少傅明遠的臉上還是有愛的。
可惜人心不是一天變的,而是從根基裏爛的。
何韻回來了,自己的那幾年終於都成了笑話。
“我......”
傅明遠悄然移開目光,即使知道蘇歲看不見,他依然不太敢理直氣壯地直視她的質問。
“傅總要是沒有更合適的安排,可以蘇歲讓給我。”
這個聲音——
熟悉沉磁,又帶著一點從容的愜意。
蘇歲下意識回頭過去,心臟砰砰直跳!
是周衍。
該死,她又差點以為是阿宴。
兩人的聲音真的不是一般的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