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必定是詐她的!
那藥無色無味呢!
影十七心裏這麼安撫自己,大腦急速轉動,手卻本能地摸上了藏匿在腰後的匕首。
她此刻沒有內力,若無一擊即中的把握,跟蕭絕硬拚純屬找死......若反其道行之,興許能搏出一線生機?
蕭絕大掌驀然攥住了影十七的脖頸,“當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本王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
不論天下人如何傳聞這位昭陽公主性情嫻靜溫婉,才學驚豔......她私底下是什麼樣的人,蕭絕比誰都清楚。
蕭絕的眼神那樣淩厲,仿佛在透過她的臉看穿一個人的靈魂。
但那不是影十七,而是真正的雲舒。
蕭絕有可能認識雲舒。
這一認知,讓影十七的警惕心思瞬間達至頂峰。
生死攸關之際,她能做的,也僅有裝成自以為是的那個“雲舒”,且不能露出絲毫破綻!
再抬眸,如月星辰的清眸蓄滿了淚水:“是,我就是給你下藥了!”
影十七纖細白皙的脖頸緊繃著,連經絡都依稀可見:“本宮告訴你,是絕嗣丸!隻有你這等嗜殺之人再無子嗣,方可絕我雲國心腹大患!”
那副“既然來了,本公主就沒想著活著回去”的姿態,竟真有幾分戰敗國公主的剛烈風骨。
“既然本宮的計謀已被你察覺,要殺要剮,悉聽尊......唔?!”
——突然,冰涼的唇摸索著、以試探的姿態堵住了影十七的唇瓣。
攥緊刀柄的手驀然鬆開了。
他他他竟然親了她!
蕭絕剛才不是還想殺她嗎!
影十七的腦子徹底成了一團漿糊。
“胡,扯!”蕭絕咬牙說出最後這兩個字,拂袖便放下了帷帳。
影十七:“我當真......”
下得是絕嗣丸啊!
可是誰來告訴她,她剛才感受到的,是什麼情況?!
難道是藥王老頭兒誆她?
蕭絕腦子裏名為“理智”的弦已然在身下人兒意外的動作中崩斷。
瞬間,如同暴風雨一般的吻便落在了影十七的唇上,臉上。
雖霸道、卻並不粗魯。
影十七當然知道洞房要幹什麼。
但麵前這個人,是靖王。
她更願意死,也不想同人生職業汙點圓房。
突然,略帶粗糲的大掌扳正了影十七的麵頰,男人沉聲警告:“專心些。”
影十七:“是,臣妾......”
她話音未落,便再度被細密的吻包裹。
疼。
影十七不怕疼。
可圓房的那種疼,比職業生涯中所受最重的傷勢,更令人心驚。
命運兜兜轉轉。
傷她至此、導致她不得不接下這樁“替嫁”買賣的始作俑者;和此刻情動之人的含情陌生模樣,都重合成了同一張臉。
屬於蕭絕的臉。
就在影十七憋紅了臉不斷自我鬥爭的時候,一切戛然而止了。
她悄悄鬆了口氣,蕭絕渾身的重量壓下來,他鬢發熱騰騰的汗水滾落,滴在了影十七的耳畔。
濕濕的,沉甸甸的。
“很......很累嗎?”影十七說完就後悔了。
她這是踩在人家的尊嚴上跳舞。
提什麼呢?盡快結束這一切才好。
思及此,影十七覺得疼這一下該要多少錢合適......貌似它會變成今生做過的最貴的買賣。
蕭絕沒吱聲,隻不斷地大口喘息。
他翻仰過去,呼吸逐漸變得平順。
影十七稍稍挪了挪身子,便坐了起來,想叫水沐浴。
渾身黏糊糊的,難受。
豈料,她還沒來得及掀開帷帳,就被蕭絕擋住了。
影十七驚訝回眸,在影影綽綽的夜色下,看到了靖王殿下那幽深的墨眸,定定地、不容置喙地盯著她。
之後,喑啞磁性的嗓音慢慢地、慢慢地吐出兩個字:“再來。”
影十七:“?”
還來什麼?
......
天蒙蒙亮的時候,這一場夫妻間的對決才終於落幕。
影十七完敗。
她想,她不該問“來什麼”的。
因為,她沒想到還能有這麼多這麼多的“怎麼來”。
她這雙能入千裏絕境、可以在梅花樁苦修數日不歇的腿,都快要折了!!
影十七流下了眼淚。
不是因為疼,而是控製不住的生理性落淚。
她的身體仿佛已經不屬於她自己。
這一夜的所有體驗,都陌生得可怕。
影十七從未想過,當一個普通的女人,竟有比她這個行當更恐怖的體驗。
這十萬兩銀子掙得好難!
影十七睡著前的唯一想法,就是她要加錢!!
別說十萬兩銀子,便是再加十萬兩黃金!也根本不足以彌補她這夜所遭受的一切!
蕭絕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影十七的身上。
獨屬於男子清冽灼熱的呼吸在耳畔輕輕喘著,碎發帶動著呼吸,悄然撓著脖頸處的皮膚。
癢癢的。
影十七卻沒力氣去撥。
身子卻困乏得不想挪動半分,連跟蕭絕分開的力氣都沒了。
什麼濕噠噠、黏糊糊的,都顧不得了。
她隻想睡覺。
更怕稍動,蕭絕就會再說一遍“再來”。
那她可能會不管不顧再殺他一次的。
......
雲國京城,幽影閣。
“啊呀,啊呀......”
藥王老兒看著手裏的兩個瓷瓶,氣惱道:“這個糊塗藥童,怎的兩種藥還能放混?老子教的藥理都吃進狗肚子裏了不成?!”
他將藥換了回來,腦子裏卻覺得好像忘了什麼事。
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
那必定是不重要的。
藥王老兒背著手,悠哉地去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