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遠侯府,寧心院。
趙氏領著柳意柔來給徐老太君回話。
“母親,那沈新月忽然回來了,知道意柔進門就鬧著要和離,兒媳好不容易才安撫住她。”
徐老太君端坐在小榻上,鶴顏白發,蒼老的臉上溝壑縱橫。
她聞言冷哼,“一個罪臣之後,也敢在侯府放肆!皇上寬仁,沒有株連沈家九族,她卻不該忘了自己身份。”
柳意柔上前,溫柔小意地給她捏肩。
趙氏得意洋洋。
“可不是呢?也該讓她來您跟前兒,您好好教導教導她規矩。”
年輕時,她可沒少在這位婆母跟前兒受磋磨,沈新月也該來嘗嘗個中滋味。
老太君思索片刻,叮囑道:“我看她不是個安分的,你讓人盯著她,切勿讓她胡亂出府。”
趙氏一拍腦門兒。
“若不是您提醒,我還真忘了,我這就吩咐下去。”
老太君又慈祥地看向柳意柔。
“意柔,你可問了三皇子,何時能給長川謀個官職?”
柳意柔笑著道:“祖母,三皇子才將將病好,就已經在替陸郎琢磨吏部侍郎之位了,咱們隻需要再打點打點,此事必成。”
老太君一陣驚喜。
“三皇子當真舉薦長川做吏部侍郎?這可是個肥差!”
趙春雪慈愛地看了柳意柔一眼,笑的合不攏嘴。
“母親,要不說意柔是咱陸家的福星呢?等長川做了侍郎建功立業,這爵位自然也就落實了。”
徐老太君頷首,從手上摘下一隻玉鐲,遞給柳意柔。
“柔兒,你為長川費心不少,這鐲子是我成婚時陪嫁,如今送你。”
陸家看似在權力中心,可多年來寸功未建,再加上人丁單薄,早就淪為末流世家。
要是陸長川不能加官進爵,那陸家怕是要徹底衰敗。
如果柳意柔能為陸長川謀官......那她就是陸家最大的功臣。
柳意柔眼底閃過驚喜,卻拒絕了。
“多謝祖母,隻是陸郎是我的夫,我本就該以他為天,為他謀前程自是應當,柔兒不是奔著獎賞來的。”
見她如此懂事,徐老太君越發滿意。
“柔兒乖巧懂事,又進退有度,著實有當家主母的風範,這是你應得的,快拿著吧。”
柳意柔這才接過,羞澀垂眸道:“祖母說的哪裏話,妾身上頭還有母親和姐姐在,算什麼當家主母。”
老太君輕握她的手,笑的意味深長。
“眼下是如此,將來可不一定。”
趙春雪三角眼裏閃過異色,亦掩唇笑道:“是啊,柔兒,隻要官職一事辦得好,我把管家權交給你亦無不可。”
柳意柔垂眸一笑,野心勃勃。
“母親說笑了,柔兒年輕,還需要跟在您身邊多多曆練學習。”
晚間,清寒院外增添了不少看守。
喜鵲很快發現了。
她找正在布置人手的李管家理論。
“這裏是少夫人的院子,你們這是幹什麼?要軟禁少夫人嗎?”
李管家皮笑肉不笑。
“喜鵲姑娘說笑了,我們怎敢軟禁少夫人?不過是擔心少夫人的安危,增加了看守而已。”
沈新月推門出來,站在長廊下,遠遠地看來。
她一身月白色暗花綾繡裙,同色腰帶勾勒出纖腰,身姿綽約,沐著月光站在長廊下,不需做什麼,便是一副極美的畫卷。
“喜鵲,不必為難李管家。”
她聲音平靜,瓷白無暇的臉上沒有任何不喜。
李管家目瞪口呆地望她片刻,咽了咽吐沫回過神來。
他匆忙上前,施了一禮。
這次,他聲音溫和,態度恭敬,生怕嚇到了眼前玉人兒。
“少夫人見諒,夫人怕有人傷害您,特意讓我們來保護的,您若有什麼吩咐的,需要跑腿的,盡管吩咐我們就是。”
沈新月坦然道:“我中午要喝老鴨湯,去吩咐廚房做吧。”
說罷,懶洋洋地轉身回了屋,李管家望著她的身影,恭聲應下,離開了。
出了清寒院,李管家忍不住歎了口氣。
“少夫人美的像是天上的仙女兒似的,隻可惜有時粗魯,不及柳少夫人溫柔,男人啊,總是喜歡溫柔體貼的。”
喜鵲跟著進屋,很是著急。
“小姐,現在可怎麼辦?他們嘴裏說是保護,可分明是要軟禁咱們!”
沈新月端起茶水,輕輕地吹了吹,黑潤的鳳眸裏浸著冷意。
“何止是軟禁?陸家是要囚禁我一輩子,讓我做個提線木偶,好侵占我的嫁妝。”
喜鵲心底咯噔一聲,“小姐,現在該怎麼辦?”
“別怕,我不會讓他們如願的。”
沈新月走到窗前,屈指放在唇角,吹了個口哨。
一隻鷹隼極速飛來,站在沈新月手上。
青鷹是她幾年前救的一隻小鷹隼,後來養好了傷,就賴在她身邊不走了,竟也聽話的很。
“青鷹!”
喜鵲一喜,問道:“小姐,這是要給誰傳信?”
“過幾日就知道了。”
沈新月神秘一笑,在案前寫了一張字條,裝進竹筒綁在青鷹身上。
青鷹飛上她肩上,歪頭蹭了蹭她的臉頰,很快飛走了。
沈新月望著它翱翔在空中,唇角揚起輕笑。
幾日前,她歸家心切,便求了太後恩準,提前回京。
算算日子,太後也快到京城了。
她隻需把該布置的布置好,很快,她就會像青鷹一樣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