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二把火

京中，丞相府邸。

負責伺候呂兆的下人掐準時間正準備敲門提醒該準備上朝了，手還沒有碰到木門，就聽見屋內傳來幾聲女子尖細的叫聲。

下人趕緊推開房門，卻看到兩位妾室驚慌失措跌落在地上，驚恐看著床榻的方向。

來不及管什麼府中規矩，下人快步走向床榻掀開窗簾，看到瞪大雙眼僵直躺在床上的呂兆。

下人立刻大聲呼喊：“府醫呢，來人啊！快叫府醫來！”

主院的混亂的很快影響到整個丞相府，呂兆嫡長女呂一得知消息立刻找來母親娘家帶來的下人，吩咐她們將醜事迅速傳播出去。

隨著早市的開始，京城的各個主街道逐漸熱鬧起來，當朝丞相呂兆一夜禦二女身故的消息也很快傳播開來。

今日的早朝，龍華瑛剛一坐下，和呂兆夫人家沾親帶故的一位官員就立刻啟奏，將呂兆這些年對其夫人以及夫人母家做的荒唐事全部說了出來。話末，希望龍華瑛能為呂兆夫人做主，讓夫人和其女兒能擺脫呂家這個魔窟。

有了上官靈的事情當樣本，這位官員語氣聽起來十分有底氣。

目睹了龍華瑛對上官靈的維護後，他們本來就在準備參呂兆一本，沒想到呂兆自己送上來一個如此絕佳的機會，這可得好好把握。

呂兆的事情能夠傳播的如此之快，這位官員和呂兆夫人的家人沒少暗中使勁。

龍華瑛咋舌：“當朝丞相，不僅寵妾滅妻，還讓自家人磋磨妻女，還真是一個‘好榜樣’啊，不知諸位愛卿有沒有學過去？”

話音剛落，滿朝文武百官跪下，不敢言語。

“朕醜話說在前頭，做人都不過關的，當官再怎麼好，朕有的是法子把你拉下馬。”說完還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呂兆就是最好的例子。”

幾位膽子不算太大的官員，當下就嚇得軟趴在宣政殿地上。一些膽子大的官員小心翼翼抬頭窺看聖顏，發現龍華瑛正盯著一個方向，似乎是在看著誰。

不過此時的氣氛，就算給大臣們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去探究龍華瑛看的誰。隻能心中祈禱千萬不要是自己，並默默在心中提醒自己回家後要全家小心行事，新帝上任三把火，這已經算是燒完兩把火了。

第三把火，可千萬不要燒到自己身上啊......

“傳朕口諭，呂兆夫人可自行選擇是去是留，一旦選擇離開，呂家必須全數歸還其嫁妝，並且分出一半的家產作為夫人的精神損失費。”龍華瑛收回目光：“今日早朝便到這裏，諸位愛卿都回家好好思考一下，什麼叫‘合格的做人’。”

夏海立刻開口：“退朝。”

等到龍華瑛離開，宣政殿內全是鬆一口氣的聲音。

官員逐一離開宣政殿，上官靈走在上官彥身邊低聲問道。

“爹，聽陛下這意思，呂大人的死不是意外？”

上官彥小聲回答：“不管是不是，對外都得是。不過這不關我們的事，我們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就行。陛下雖然邪乎，但為人是公正的，隻是手段可能不一定見光。”

“陛下可真厲害。”

“不有點本事，怎麼敢如此突然坐上這個位置呢。”上官彥感慨，“爹老了，確實應該改改以前以貌取人的習慣了。”

感慨完又繼續叮囑：“你最近盯好軍營的事情，陛下這陣子估計都不會心情太好，你謹防有人借機害你，你可以陛下親封的女將軍，千萬雙眼睛盯著你呢。一點點小錯怕不是都會被有心之人拿來做文章。”

“女兒明白，一定不會給陛下丟臉的。”上官靈說完正事有些好奇的繼續問，“不過這精神損失費又是何物？”

“爹也沒有聽過。”

父女兩人說著悄悄話，上了自家馬車。

肅國公沈慶捏著手中的佛珠坐在歸家的馬車裏，心中有些許不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剛剛總覺得龍華瑛實在接著呂兆之事警告自己。

那些事一向隱蔽，不應該被京中的人發現才是。

可越想沈慶越覺得不安，決定回家後就給丹陽送信，讓那邊最近都低調些，沈青瓷孩子出生前可不能有任何意外。

而此時的丹陽長公主府裏，駙馬駱旭豐怡然自得的喝著身邊美人遞過來的茶盞，喝完撇了一眼身著破舊粗布麻衣，眼神的麻木的的龍芷蘅。

“長公主殿下，為夫都說了很多遍了，隻要你伺候好穎兒這一胎，就能頓頓飽飯，怎麼這麼笨手笨腳的？傷了為夫的子嗣你怕不是已死都不能謝罪。”

龍芷蘅的毫無反應，氣惱了駱旭豐。

“來人，把人關回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許給她吃的！”

下人得到命令，將麻木龍芷蘅的拖走，扔回偏院裏趕緊走了，生怕沾染了晦氣。

龍芷蘅的貼身婢女趕緊接住聲音都帶著哭腔：“殿下，長公主殿下！你不要嚇奴婢！”

可懷中的龍芷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天空，毫無生氣。

“殿下，奴婢一定會想辦法給京中送去消息的，陛下知道您出事一定會救你的。”

提到龍玄珩，龍芷蘅才微微有些反應。

“不會的，他們沈家人，蛇鼠一窩。”

龍芷蘅的聲音很小，婢女聽得並不真切。

“殿下，你可一定要撐住啊！”

龍芷蘅看著天空，想起自己當年對龍玄珩伸出的手，隻覺得心寒。

如果老天爺還能給自己活著出去的機會，她龍芷蘅發誓，一定讓整個沈家不得好死！

突然情緒起伏，讓龍芷蘅咳嗽不止，更加嚇壞了哭泣不止的婢女。

“長公主殿下，您不要嚇奴婢，奴婢去給你請大夫！”

“不必了。”龍芷蘅虛弱開口，“那個畜生是不會讓你離開這座院子的。”

“那可怎麼辦？您不看病，身子骨撐不住的。”

“本宮還有用處，他暫時不會眼睜睜看著我死的。”龍芷蘅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婢女的頭，“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去。”

“奴婢不會拋下長公主的！”

“傻丫頭，我哪有你的命重要。”

說完這句話，龍芷蘅便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