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百米遠的路,我像是走了一輩子那麼長。
渾渾噩噩地回到家,沒有開燈,就著黑暗我癱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
濕發上的雨水繞開鼻梁流進嘴裏,鹹鹹的苦苦的。
等渾身泛起冷意我才想起來打開燈,去浴室洗澡。
路過客廳,原本的背景牆被我改造成了一整麵的照片牆。
我走過去仔仔細細打量著每一張照片。
大多都是她的背影或者側臉照,是我從前偷拍下來的。
正式確定關係後,她不顧我羞紅的臉,光明正大在我相機裏翻看。
“原來你對我不是一見鐘情,是蓄謀已久啊?”
我尖叫著去奪相機想要刪掉那些照片,卻被她踮起腳尖纏住脖勁,抵在牆角狠狠吻住。
她抬手,哢嚓一聲,定格畫麵。
“那我對你是見色起意。”
輕輕撫摸照片上我略帶驚惶的眼眸,我吸了吸鼻子。
旁邊是我們去各地旅行拍的合照,也有她為我畫的素描以及我認為的一切值得紀念的票據。
微弱的燈光下,它們泛著冷冷寒光,像是一群無聲地嘲諷。
滿滿一牆,是她陪我一張張貼上去,如今我又一張張撕下來,胡亂地塞進垃圾袋裏。
天光微亮時,周漫漫推門進來。
我陷在沙發裏睡去被她輕輕擁在懷中。
驚醒後從她懷裏掙脫開,又看了眼落地窗外魚肚白的天空。
“軒軒怎麼樣了?”
“穩定了,醫生說沒什麼大礙。”
周漫漫隨手拖下高跟鞋,“隻是最近要辛苦臨川了,姐姐走了以後,他承擔了一切,又一個人帶孩子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她張開雙臂等著我像往常那樣,一件一件為她脫掉身上的衣物。
可是什麼都沒有,我隻是機械地點頭,附和著她的話。
“嗯,確實不容易。”
她隻好自己解開後背的拉鏈,轉過身,卻看到空無一物的背景牆,微微一愣。
“怎麼把照片都取下來了?”
她攬起我的腰圈在懷裏,看似責備的語氣裏滿是寵溺。
“還在鬧脾氣呢?”
耳邊是她溫熱的氣息和沉穩的心跳,也是我曾貪戀的安全感。
如今每一次心跳都像敲在我心口的重錘,震得我喘不上氣。
“撕下來也好,都褪色了,明天我再重新洗出來。”
“等忙完這陣子,我帶你去瑞士看極光,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輕哄過後她放開我走向浴室。
“周漫漫......”
“嗯?”
她漫不經心地關上浴室門。
在門縫即將合上前,我朝著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我們分手吧!”
門砰地關上,隔著門板傳來一聲沉悶的回複。
“敘白,我真的很累,洗個澡睡一會,公司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去處理呢,你別鬧好不好?”
我怕她聽不清,走到浴室門口加大了音量。
“爸媽說了,希望我和哥哥同一天結婚。”
“畢竟我們是雙胞胎。”
嘩啦啦的水聲伴著他的嗤笑。
“雙胞胎就要同一天結婚嗎?你爸媽真有意思。”
我將手搭在玻璃門上,對著那隱隱綽綽的身影,也是對著我自己說,
“這個月底,我就要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