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時夏就這樣盯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很久沒有動。
直到霍蓁蓁催促的消息彈出來,她才渾渾噩噩的去了霍宅,可剛進大門就被管家引到了茶室。
隔著屏風的縫隙,孟時夏看見霍琛直挺挺地跪在地麵上。
“媽,當年她替我擋那一刀刺中了腰椎,隻能退學回家休養,不然也不至於連高中都沒讀完。”
“她心氣高,這些年死活不肯讓我幫她,寧願自己去夜色芳華賣藝,現在她終於點頭願意嫁我,我怎麼能不答應?”
霍老夫人氣得聲音發抖,“三年前你偷偷和時夏在一起,我不同意,她硬生生的跪在我院門外整整三天三夜,受了一百藤杖,最後發著高燒暈倒了,我才答應對你們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倒要看看,這個方洛玫有沒有孟時夏一半的魄力,能受的住霍家的家法!”
當時無論是跪祠堂還是受藤杖,孟時夏都沒有任何怨言,哪怕那些傷讓她落下了病根。
因為人和路,都是她自己選的。
可此刻霍琛聞言,卻急迫地抬頭,“夏夏畢竟從小沒吃過什麼苦,底子好。但洛玫不一樣,她根本受不住那些,那些家法會要了她的命的!”
“如果您非要罰,我替她受。多少杖,跪幾天,我都認。”
孟時夏怔住,視線開始模糊。
當年她受罰,他又心疼又愧疚,但他從沒說過要替她受。
而現在為了方洛玫,他可以毫不猶豫地低下頭顱。
“好!好!好!”霍老夫人被氣得心口發疼,“來人!給我上家法,打完了扔進祠堂跪著,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出來!”
厚重的木杖擊打在皮肉上的悶響,霍琛咬著牙,一聲不吭。
杖刑結束,兩個傭人上前將渾身是傷的霍琛拖了出去。
霍老夫人大口喘著氣,喚孟時夏出來。
“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這些年你對霍琛的感情我也看在眼裏,隻要你願意我立刻安排你們結婚。”
孟時夏搖了搖頭,“不用了老夫人,既然霍琛已心有所屬,那我願意退出,成全他們。”
霍老夫人雙眸一閃,惋惜道:“委屈你了好孩子,但我絕不容許方洛玫那樣的女人生下霍家的孩子。”
霍老夫人將一個裝著藥粉的小罐,推到孟時夏麵前。
“這是絕子藥,一次見效。你想辦法讓她服下,事成之後霍家不會虧待你。”
孟時夏頓時指尖冰涼,但她還是默不作聲的接過了藥粉。
她太了解霍老夫人了,這個能在腥風血雨中守住霍家半壁江山的女人,能是什麼善茬。
如果孟時夏拒絕,她今天就不可能走出這扇門。
霍蓁蓁的送別派對結束後,第二場在夜色芳華繼續。
有人喝多了非要點天燈讓花魁陪酒,搖搖晃晃地就往樓上衝。
房間裏,花魁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我在夜色芳華這麼多年,還沒人能逼我幹我不願意的事呢。”
霍蓁蓁見到屋內的人後臉色一變,連拖帶拽地拉走了那人。
孟時夏轉身要走,卻被她叫住。
“你好,孟小姐,我叫方洛玫,是霍琛未來的妻子。”
孟時夏的心臟猛地一沉。
方洛玫。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裏。
方洛玫緩緩走近。
“你這張臉確實和我有幾分相似,也難怪我不理阿琛的這幾年,他對你這麼著迷。”
“你還不知道吧,那天我被人為難,阿琛冒著終止項目合作的風險,直接斷了他們的手指。”
“他把我帶回霍宅,一個人為我扛下所有罵名,也要和我結婚。”
“孟小姐,他有為你這麼拚命過嗎?”
她那張臉確實美,帶著一種極具攻擊性和清冷。
孟時夏的睫毛幾不可察地一顫,“方小姐還是多關心自己的事吧,霍家的門你未必能進!”
方洛玫聽到這話,非但沒惱,反而笑了。
“看來你還沒對阿琛死心啊,不如我們打個賭?”
“要是你輸了,我和阿琛舉行宗族儀式那天,你跪著給我係上香囊。”
霍家家規,婚禮前三日,新人必須舉辦宗族儀式,而係香囊是正妻入門時最莊重的禮。
方洛玫此舉,無異於在當眾羞辱她,可孟時夏還是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好,我賭。”
或許是覺得荒唐,或許是覺得悲哀。
又或許是她真的想看看,自己在霍琛心裏,到底還剩幾分幾兩。
方洛玫挑了挑眉,似乎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痛快。
“那就賭我倆同處一室,他更緊張誰?”
話音剛落,方洛玫就毫無征兆地開始呻吟。
孟時夏愣了一秒,顯然沒料到賭約這麼快就開始了。
沒多久,包廂門被猛地踹開,兩個保鏢衝進來狠狠地將孟時夏摁倒。
她的膝蓋重重磕在地麵上,傳來碎裂般的劇痛。
一個熟悉的聲音,劈頭蓋臉砸下來:
“孟時夏!你對洛玫做了什麼?!”